兩人回到家時剛剛正午。
餐桌上攤著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蘆筍、西蘭花、彩椒、生菜、一捆蔥，還有一袋斯內普順手拿的蘋果。
艾拉把蘆筍，一根一根地碼進冰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剛才那件事。
她關上冰箱門，轉過身，目光落在斯內普的身上。
他正低著頭，把待會要用到的食材挑出來，她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他的腰線以下，然後她猛地收回視線，攥緊了冰箱的把手。
斯內普把空袋子團了團扔進垃圾桶，抬起頭的時候，艾拉已經快步走向客廳了，他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有多想。
下午的時候，艾拉坐在沙發上看書，斯內普坐在扶手椅里，讀一封從霍格沃茨寄來的信，她翻了一頁書，目光越過書頁邊緣落在他身上。
他靠在椅背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信紙攤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地讀著信。
艾拉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下巴，又從下巴滑到他的胸口，然後在她自己都沒來得及攔截的瞬間，視線沿著軀幹往下滑了一小截，落在了他疊起的兩腿之間。
她放空了兩秒，然後努力把目光拉回自己面前的文字上，盯著同一行字看了整整半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艾拉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可沒過多久，她的目光又飄了過去，這一次斯內普恰好抬起頭來，她在他抬頭的前一瞬，把視線猛地彈回書頁上，速度快得令人讚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掠過，然後繼續看他的信。
艾拉的心跳快了兩拍，她深吸一口氣，把書舉得高了一些，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了。
她又看了他一次，隔著書頁的上沿，目光在他腿間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垂下了眼。
但這一次，斯內普感覺到一種被注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從他的脊背往上爬，像是被暗處的什麼東西盯住了一樣，令人渾身難受。
他停下筆抬頭看向她，艾拉正專心地看書，眉頭蹙著，像是在琢磨一段晦澀的古文，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他皺了皺眉，低頭繼續看信。
第四次的時候，斯內普正好在換姿勢。
他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換成了另一條腿搭上去。
在這一瞬間，他的餘光捕捉到了艾拉，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個位置，然後又飛快地移開了。
他偏過頭看她，她的目光已經回到了書頁上，但耳朵尖有一層淺淺的粉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下午四點，艾拉第五次看他。
這次斯內普閉著眼睛靠在椅背里，像是在小憩，他的呼吸放得很平緩，肩膀鬆鬆地垂著，整個人陷在扶手椅里一動不動。
艾拉確定他沒有在看自己，於是她放縱了一下，目光落在腰腹之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停留得久了一點點。
她正在估量那個，被黑色布料覆蓋著的輪廓，想知道它到底是……
」你看夠了嗎？」
斯內普磁性的嗓音，從扶手椅那邊傳過來，沒有任何起伏。
艾拉手裡的書」啪」地一聲合上了。
她猛地抬起頭，撞上他的視線。
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平靜、從容地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波瀾，但他的嘴角正一點一點地往上翹。
」我沒看！」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今天下午看了我五次。」他說，」需要我把每一次的時間都告訴你嗎？」
艾拉張大了嘴。
」你……你居然知道？」
」我在確認一件事。」他從扶手椅里坐直了一點，兩條腿放平，雙腳踩在地面上。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明目張胆的調笑。
」你每次看我的時候，目光都在同一個位置。」
艾拉的耳朵一瞬間燒了起來。
」我沒有……你……我只是……」
」你只是在看我的下面。」斯內普替她說完了後半句，」從超市回來之後，一整個下午。對嗎？」
艾拉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從脖子根紅到了發頂，她想否認，想挖一個地洞鑽進去，想把自己埋在沙發墊子底下，永遠不要出來。
斯內普看著她這副侷促的樣子，看著她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在變色，看著她想反駁又找不到詞的窘迫，他的嘴角終於清晰而篤定地勾了起來。
」你不用偷偷看。」
他慵懶地往後靠進椅背里，雙腿緩慢地分開，向前挺了下腰，這個調整坐姿的過程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開了慢動作一樣。
」我可以直接讓你看。」
艾拉的大腦」轟」的一下，變得一片空白。
她想都沒想，抓起手邊的沙發靠枕，狠狠地朝他砸了過去，枕頭帶著她的全部羞恥飛過客廳，直撲他的面門。
斯內普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抬手。
那個枕頭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在距離他的臉大約二十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徹底懸在了半空中。
無聲無杖的漂浮咒。
斯內普甚至沒有從椅背上直起身來，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那隻懸停的枕頭，落在艾拉的臉上。
」扔完了？」他問。
艾拉坐在沙發上，手還保持著扔出枕頭的姿勢，她的臉比剛才更紅了。
她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枕頭，看著他靠在椅背里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心中又氣又窘，還有一點她打死也不會承認的、被狠狠拿捏住的悸動。
她慢慢地把手放下來，攥住了自己膝蓋上的裙布。
」……你把枕頭還給我。」
」這個是你自己扔過來的。」
斯內普偏了一下頭，那隻懸空的枕頭跟著他的動作，也偏了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還給我。」
斯內普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那隻枕頭緩緩地、穩穩地飄過客廳，正要降落在她旁邊時，艾拉一把抓過來，再次砸了過去。
靠枕毫無懸念地再次懸停在了半空中。
「還扔？」斯內普直接被氣笑了。
「……還給我，這次不扔了。」
他挑了挑眉，然後靠枕慢悠悠地飄了過去，落在了她旁邊的沙發墊子上。
艾拉低頭看著那隻枕頭，感覺自己輸了，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斯內普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縮在沙發里的樣子，輕笑了一聲，然後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語。
」你下次想看的時候可以直說，不用偷偷瞄。」他性感的聲音伴著一絲引誘的意味，落入她的耳中，」我不會拒絕你。」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朝廚房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晚飯想吃什麼？蘆筍，西蘭花，還是……我？」
艾拉在斯內普戲謔的笑聲中，把枕頭舉起來蓋住了自己的整張臉，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