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加更一章，寶寶們端午假期愉快～）
這天晚上的「治療」，或者說是他們自以為是治療的那種東西，持續了很久。
有效的魔力交換，在最初的幾分鐘內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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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時間，不過是兩個人心照不宣地賴在沙發上，手握著手，魔力像兩株纏繞在一起的藤蔓，誰也不想先鬆開對方。
他們誰都沒說話，兩個人的呼吸慢慢趨於同步，連心跳都在某個瞬間重合了。
最後還是艾拉先撐不住了，她的魔力在本源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縮成一團，沉沉地睡去。
那股一直在她體內流連的暖流感應到了，也緩緩地退了回去，退到兩個人交握的指尖處不舍地停頓了一下。
斯內普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他一根一根地鬆開了她的手指。
「治療結束。」他刻意地說。
「幾點了？」 艾拉睜開眼睛，用一種剛從小憩中醒來的慵懶詢問。
「十一點。」
他們從九點開始坐在這裡，坐了兩個小時。
「我該去睡覺了。」艾拉說，但她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嗯。」斯內普應了一聲，也沒有動。
又過了幾分鐘，艾拉終於站了起來。
她坐的時間太久了，腿麻得沒有知覺，站起來的一瞬間身體晃了一下，斯內普的手立刻伸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沒事，」艾拉笑了一下，那笑容睏倦而柔軟，「腿麻了。」
他沒有鬆手，就那麼扶著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確認她站穩了，才慢慢鬆開。
「晚安，艾拉。」
「晚安，西弗勒斯。」
艾拉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把那隻被他握過的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背上什麼痕跡都沒有，但她就是覺得那裡還留著什麼東西，溫熱的、沉甸甸的，讓人心口發脹。
她爬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剛才已經困得不行了，但是閉上眼睛之後，黑暗裡全是斯內普的臉。
他移開目光時耳朵紅透的樣子，他說「你讓我不敢看你」時沙啞的嗓音，他一根一根鬆開她手指時那種克制的、像在告別的動作。
艾拉翻了個身。
他的掌心很燙，他握著她的時候，拇指一直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艾拉又翻了個身。
他在叫她「艾拉」的時候，聲音總是比叫「莫蘭」時低半個調，拖著只有親密關係里才會有的勾人的尾音。
像是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有什麼特殊的分量，需要用更輕、更小心、更私密的方式來念。
艾拉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笑意和嘆息的聲音。
「我完了。」她小聲說，聲音悶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聽起來又傻又認真。
她的魔力在體內微弱地動了一下，仿佛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認同了她的結論。
她徹底完了。
而在另一邊的臥室里，斯內普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地窖的天花板他看了十六年，每一道裂縫、每一塊石板的紋路他都爛熟於心，但今晚的天花板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因為他的腦子裡全是艾拉的臉。
她說「我現在敢看你了」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倔強的、不肯服輸的光。
她說「你不可以鬆開我的手」的時候，聲音在發顫，但她的手指握得很緊，像是做好了準備，如果他敢鬆手，她就再也不讓他握了。
她說「晚安，西弗勒斯」的時候，他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
「西弗勒斯」那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他聽過的任何聲音都好聽。
斯內普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他的手還殘留著她的體溫，手指間還留著她皮膚上那股，淡淡的月桂草的味道，他把手放在枕頭上，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仍然在握著那隻手。
斯內普又翻了個身。
她的魔力今天很安靜，沒有跑出來搗亂，沒有像之前那樣莽撞地衝出來蹭他、卷他、打滾撒嬌，但恰恰是因為安靜，才更讓人難以抵擋。
斯內普把手臂壓在眼睛上。
該死。
他睡不著了。
他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個戀愛中的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丟臉，他想把胸腔里那團東西按住，讓它冷靜下來。
但它不肯冷靜。
斯內普，你三十八歲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感覺，不要這麼沒出息！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用的是他最擅長的、給學生扣分時的那種冰冷地嘲諷。
但以前的那些「感覺」，和現在的不一樣。
以前的他是遠遠地看著，不說話，不靠近，把自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用沉默和距離保護自己，也保護那個人。
現在他站在艾拉面前，看著她對自己笑、叫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睛裡有光，那光是朝著他來的，她伸出手就能碰到他，他伸出手也能碰到她。
他沒有地方可以藏了。
斯內普把手臂從眼睛上拿開，盯著天花板。
他注意到上面有一條裂縫，他看了十六年都沒覺得它有什麼特別，但今晚他忽然發現，那道裂縫的形狀像一個月牙。
月牙。
艾拉有個耳環是月桂葉形狀的，彎成了一個精緻的弧度。
她送他的那片裝在玻璃瓶里的月桂草葉子，也和那條裂縫彎起的樣子有點像。
還有她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個月牙，彎彎的，亮亮的，裡面盛著光，讓人心臟發緊。
斯內普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他一定是瘋了！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下了迷情劑的人，每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都能在他的腦子裡繞十八個彎，最終繞回她身上。
另一邊的房間裡，艾拉又在床上翻了一個身。
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魔法鍾，已經凌晨一點了。
她根本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人。
艾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斯內普也睡不著嗎？
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對方的影子？
她的魔力在體內輕輕地動了一下，帶著一種試探的、躍躍欲試的情緒，像是在小聲說「去找他」。
不！她不可能半夜去找他的，那太瘋狂，太不像話了！
她的魔力不認同地扭了一下。
艾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默念古代魔文。
她用最枯燥、最催眠的方式，強迫自己的大腦從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發紅的耳朵、他說「你讓我不敢看你」時的表情上移開。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念到第五遍的時候，她終於沉入了夢鄉。
另一邊的房間裡，斯內普也終於在凌晨三點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