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治療在中斷了一周之後，重新開始了。
艾拉坐在沙發上，斯內普坐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距離明顯比之前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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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解決了那幾天的混亂和誤會之後，無形的屏障消失了，自然而然地坐得更近了一些，她能感覺到他手臂傳來的溫度，他能看到她的裙擺和他的袍角疊在了一起。
「今天從手腕開始。」斯內普說。
「不試頸動脈了？」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腦子裡又閃現了那天晚上失控的畫面，他的耳朵不爭氣地開始發燙，但聲音卻還是一貫的平穩。
「先從手腕開始。」他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等你的魔力穩定之後，再嘗試頸動脈。」
艾拉伸出手，把手腕放在他的掌心裡。
斯內普的手指扣上她的腕骨，拇指壓在脈搏跳動的位置，他的手指比平時暖，不像以前那樣涼得讓人想縮回去。
魔力從他指尖滲入，緩慢而克制，像一條被馴服的河流，沿著她的脈絡不緊不慢地向前流淌。
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他的魔力溫潤、沉穩、小心翼翼，像是手中捧著珍寶，每走一步怕摔了，每用力一分怕弄壞了。
艾拉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穿行。
她的魔力，沒有像之前那樣莽撞地衝出去，它安靜地蜷縮在魔力本源里，像一隻被教訓過的貓，乖乖地趴在主人腳邊，只用尾巴尖輕輕地掃著他的魔力流過的方向。
「你的魔力今天很安靜。」斯內普說。
「我教育過它了。」
「怎麼教育的？」
「我在心裡跟它說，再敢亂跑亂蹭，我就把你的魔力通道封起來，讓你再也出不去。」
斯內普的胸腔震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哼笑。
「幼稚。」
「有用就行。」
魔力在她體內繼續緩慢地推進，從手腕到小臂，從小臂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
到了肩膀之後，那股暖流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往上走，而是停了下來，在她的鎖骨附近盤旋，像是在等什麼人的許可。
「怎麼了？」艾拉睜開眼睛。
斯內普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自己手指扣住的位置。
「你上次說，不敢看我的原因。」
艾拉的心跳加快了。
「嗯。」
「你現在還敢不敢？」
這個問題太危險了。
艾拉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波瀾不驚，但他的耳朵一如既往地出賣了他。
一抹紅色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又從耳廓蔓延到耳後的皮膚，整隻耳朵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紅。
「你在用治療當藉口。」她說。
「我在問一個正常的問題。」他嘴硬。
「正常的問題不需要耳朵紅成這樣。」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鬆開了她的手腕，魔力從她體內緩緩退出，像退潮時最後一波浪，依依不捨地離開海岸。
「如果你不想——」
「我敢。」艾拉打斷了他。
斯內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扣住她手腕的姿勢，然後他蜷了蜷手指，握住了空氣。
「你說什麼？」他問。
「我說我敢。」艾拉沒有躲避他的目光，「我現在敢看你了，但你敢不敢讓我看？」
地窖里安靜得能聽到，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斯內普緩緩地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睛漆黑幽深，像深冬的夜空，瞳孔里倒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輕咬著的嘴唇和閃閃發亮的眼睛。
他們就這麼對視著。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艾拉沒有移開目光，斯內普也沒有。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耳朵燙得像著了火，但她忍住了沒有移開目光，因為她剛才放出狠話說她敢，她不想丟臉。
「你贏了。」最終是斯內普先開了口，聲音沙啞至極。
「我贏什麼了？」艾拉歪了歪頭。
「你讓我不敢看你了。」
艾拉愣住了，然後她看到他移開了目光，把臉轉向壁爐，爐火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耳根上的緋紅，爬到了脖頸上。
斯內普不敢看她。
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教授、曾經最年輕的校長、魔藥大師、前食死徒、雙面間諜，不敢看她。
因為多看一會兒就會心軟，會失控，會把所有的克制和偽裝都燒成灰燼。
艾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突然有種被甜到發疼的感覺，她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
「你可以不敢看我，」她的聲音很輕，含著笑意，「但你不可以鬆開我的手。」
斯內普低下頭，看著他們手指相觸的位置，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裡。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心很燙，燙得她連指尖都在發顫。
魔力再次流了過來，從他的掌心，透過兩個人交握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滲入她的皮膚。
這不是正規的魔力交換通道，效率很低，速度很慢，但他們都明白，這次不是治療，不是任何有醫學目的的行為。
艾拉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魔力像涓涓細流，緩慢溫柔地流進她的身體裡。
她那不安分的魔力終於忍不住了，從本源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搭在那股暖流上，然後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蹭著、繞著、打著滾，發出只有她能聽到的舒服的呼嚕聲。
這一次艾拉沒有罵它，因為她自己也想蹭上去，想靠過去，想把自己整個人縮進那個溫暖的帶著魔藥苦味的懷抱里。
但她忍住了。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