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麥格叫他們去校長辦公室。
艾拉走在前面,斯內普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保持著不到半步的距離。
自從那天早上之後,這個距離就成了他們的新常態,不再刻意隔著一個座位的寬度,也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免肢體接觸。
他們的手臂偶爾會碰到,碰了之後兩個人都會僵一下,但誰也沒有躲開。
「魔法部關於那批惡咒包裹的調查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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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把一疊文件推過來,表情嚴肅的同時,又有一絲如釋重負。
「德拉克羅瓦的學生,一個叫雷歐·皮埃爾的男巫,承認了全部行為。」
艾拉拿起文件,快速瀏覽起來。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微微傾身,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紙頁上。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她假裝沒有感覺到,他也假裝沒有發生。
「皮埃爾是德拉克羅瓦的得意弟子,」麥格繼續說,「他對你當年推翻德拉克羅瓦的數據懷恨在心,認為你毀了他導師的學術聲譽。那些惡咒包裹是他獨自策劃的,至少在官方結論里是這樣的。」
「德拉克羅瓦沒有任何責任?」斯內普的聲音從艾拉頭頂傳過來,帶著明顯的冷意。
「魔法部的調查結論是,德拉克羅瓦並不知情。」麥格推了推眼鏡,「但法國魔法部已經以『監管不力』為由,暫停了他的研究項目。皮埃爾被判處一年監禁,永久取消任何研究項目的資格。」
艾拉放下文件,沉默了半晌。
德拉克羅瓦不知情?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那個老狐狸怎麼可能不知情,他的學生在他的實驗室里寄出惡咒包裹,他難道會不知道?
但魔法部需要一個體面的結論,把責任推給一個「偏激的學生」,既能給受害者一個交代,又不會引發英法魔法界的外交糾紛。
「你接受這個結果嗎?」麥格看著她。
艾拉深吸一口氣。
「我接受。」
斯內普的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是在告訴她,他在這裡支持她。
「另外。」麥格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用白色綢帶繫著的小盒子,「法國魔法部送來的正式道歉函以及一份附加文件,他們撤銷了對你的學術成果的所有異議,正式承認你在『古代魔文在戰爭魔法中的應用』這個項目的研究優先權。」
艾拉愣住了。
她接過盒子,打開之後,發現裡面是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法國魔法學術委員會的標誌,下方刻著一行小字:「優先權確認——艾拉·莫蘭」。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應得的。」
麥格的嘴角帶著一絲真正的、不帶任何調侃的微笑。
「當年你被迫離開法國,現在他們用這種方式向你道歉,雖然來得晚了些,但總比不來要好。」
艾拉把徽章握在手心裡,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
她想起五年前打包離開巴黎的那個夜晚,她的研究被擱置、署名被剝奪,那些人輕描淡寫地抹去了她所有的努力。
當時的她,對著窗外的雨幕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屬於她的東西了。
現在,那些東西回來了。
「謝謝。」她說。
斯內普沒有出聲,他從她身後伸出手,拿走了她手裡的那枚徽章。
他翻過徽章的背面,看了看那行法文刻字,然後把徽章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塞進自己的長袍內袋。
「我替你保管。」他說。
艾拉疑惑地抬頭看他:「為什麼?」
「因為你可能會把它弄丟。」
「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有弄丟過任何東西。」
「你的圍巾丟了兩次。」
「那是被風颳跑的!」
麥格咳嗽了一聲,兩個人同時看向她。
麥格正用一種看破不說破的表情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眯著,完全是一副八卦的神態。
「你們的私人事務可以回去再討論。」她清了清嗓子,「還有一件事,關於那批包裹的後續處理——」
「還有?」斯內普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魔法部建議,出於安全考慮,未來三個月內所有寄給艾拉的海外郵件,先經由弗立維教授檢測,再由斯內普教授拆封。」
麥格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你對此有異議嗎?」
「當然沒有。」他說。
麥格點了點頭,然後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
「你們倆,」她終於忍不住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麥格的眉毛抬了起來。
「你們的同步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日常生活的自然結果。」斯內普說。
「公共區域共享帶來的行為趨同。」艾拉同時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麥格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行吧。」她說,「你們可以走了。」
斯內普率先轉身走向門口,艾拉跟在後面,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斯內普停下來,從內袋裡掏出那個盒子,遞給她。
「拿著。」他說。
艾拉接過來,低頭看看盒子,又抬頭看看他。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要替我保管?」她問。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他走下兩級台階,然後停下來,微微側過頭,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因為你看那枚徽章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眼睛紅了。」
艾拉的手指在盒子上收緊了。
「我沒有。」
「你有。」
「那是壁爐里的火焰反的光。」
「校長辦公室的壁爐今天就沒生火。」
艾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站在樓梯上,手裡捧著那個盒子,看著斯內普挺拔的背影。
他站在下面兩級台階的位置,比她矮了一截,但他沒有轉身,就那麼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西弗勒斯。」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謝謝你。」
斯內普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走。
「不用謝。」他的聲音從樓梯下方傳上來,「你可以把徽章放在書架最上面那層。」
「……你是故意的。」
「什麼?」
「你把我的東西,都放在我夠不到的地方。」
斯內普沒有回答,艾拉往下快走了幾步,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側臉。
他勾著嘴角,露出一個計劃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