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的公告欄上出現了一張嶄新的羊皮紙,金色邊框,紅色火漆,上面是麥格校長那標誌性的端莊字跡:
「為提升學生的實戰防禦能力,經校董理事會批准,霍格沃茨於本月起恢復舉辦決鬥俱樂部。
每周六晚七點,大禮堂,歡迎所有年級學生及教職工參與。首期指導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艾拉站在公告欄前讀完這則通知,嘴角彎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斯內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疲憊又無奈。
「首期指導教授,你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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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高興。」
「可你的嘴角在往下撇。」
「那是我正常的表情。」
艾拉看見斯內普手裡拿著一摞剛收上來的論文,黑袍上還沾著魔藥課留下的淡淡的煙燻味,一臉的疲憊,眼神也是認命般的無可奈何。
「你不喜歡決鬥俱樂部?」她問。
「我不喜歡一群拿著魔杖,就以為自己無敵的學生,在我面前表演他們從書上抄來的、從未實戰驗證過的花哨咒語。」
「那你可以不接這工作。」
斯內普低頭看了她一眼。
「米勒娃說,這是『校董會的決定,不是請求』。」他的語氣裡帶著對權威不加掩飾的輕蔑,「而且她說,『你的實戰經驗是全校最豐富的,你不教誰教』。」
「她說的沒錯。」
「你站在她那邊?」
「我站在事實這邊。」艾拉笑了笑,「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從她身邊走過,往地窖的方向去了。
他的黑袍在身後翻卷,步伐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艾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被誇了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倉皇離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六晚上七點,大禮堂。
天花板上懸著上百支蠟燭,把整個禮堂照得亮如白晝。
平日裡擺著四張長桌的空間被清空了,地板中央升起了一座圓形擂台,周圍環繞著幾圈階梯式座椅,上面擠滿了學生,興奮的討論聲像蜂群一樣嗡嗡作響。
教師席被安排在擂台正前方,視野最好的位置。
麥格坐在正中間,弗立維和斯普勞特坐在她兩側,艾拉坐在斯普勞特旁邊,而斯內普站在擂台上。
他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袍,款式更修身、更利落,領口和袖口沒有任何裝飾,頭髮自然地垂在臉側。
他站在擂台中央,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握著魔杖,杖尖朝下,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黑色長劍。
艾拉發現此時此刻的斯內普,尤為的迷人。
他的側臉在光影的交界處,顯得稜角分明,他微微昂首,嘴角噙著一抹近乎傲慢的弧度,那雙幽深的眼睛,在眉骨的陰影下,銳利得如同鷹隼,目光掃過觀眾席時,眼底的冷光讓全場瞬間失聲。
艾拉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快得不合時宜。
「首先,這不是娛樂表演。」
斯內普磁性的嗓音在大禮堂里迴蕩,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決鬥俱樂部的目的,是提升你們的實戰防禦能力,而不是讓你們學會如何用魔咒,在走廊里解決私人恩怨。」
禮堂里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
「其次。」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所到之處笑聲立刻消失,「在我的課上,你們學到的是如何熬製一鍋合格的魔藥。而在這裡,你們將會學到,在面對一個用魔杖對準你的巫師時該怎麼做。」
整個禮堂都感受到了千鈞的重量。
「最後。」斯內普停頓了一下,「今天只是示範,我需要一個搭檔。」
他的目光從觀眾席移到教師席,在艾拉的臉上停了一瞬。
「莫蘭教授。」他指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禮堂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和低語聲,所有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艾拉。
艾拉的心臟跳得更快了,她站起來,走下教師席的台階,走過斯內普身邊時,她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需要我讓著你嗎?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你可以試試。」
麥格的聲音從教師席傳來:「規則是一方魔杖脫手或認輸,雙方點到為止,現在開始。」
艾拉沒有猶豫。
「Expelliarmus!」
她的魔杖從袖口滑入掌心,一道紅光從杖尖射出,直奔斯內普的胸口,速度快得讓學生們發出了驚呼。
斯內普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的手腕輕輕一轉,繳械咒在距離他胸口二十厘米的地方偏轉了方向,「砰」的一聲擊中了擂台邊緣的防護咒,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太慢了。」他說。
第二道咒語接踵而至,角度刁鑽,從下往上,直取他的手腕。
斯內普微微側身,咒語擦著他的袖口飛過,沒有命中。
「角度可以,但發力點太高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課堂上點評學生的作業,「你的手腕太僵硬,導致咒語的飛行軌跡在最後階段出現了偏移。」
艾拉沒有回答。
她的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繳械咒、昏迷咒和禁錮咒,三道咒語幾乎同時朝斯內普飛去。
這是她在法國學的連擊技巧,需要精確的準度和迅捷的施法速度,她練了一年才掌握。
斯內普的眼睛亮了一下。
「Protego!」
鐵甲咒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三道咒語撞在上面,像雨點打在玻璃上,濺起一片明亮的火花。
在屏障消失的瞬間,他的魔杖朝她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銀色的光從杖尖慢悠悠地射出,像一條在空氣中遊動的銀蛇。
艾拉側身避開,但那道光在空中拐了一個彎,不依不饒地追著她。
「追蹤咒?」她皺眉。
「改良過的。」斯內普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得意,「它會一直追你,直到你停下來。」
艾拉在擂台上快速移動,那道銀色的光緊跟在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她在心裡飛速計算,停下來會被擊中,一直跑也不是辦法,唯一的解決方式是……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那道銀光直直地朝她飛來。
在它即將擊中的瞬間,她的魔杖猛地一挑,一道古代魔文的反射序列在她身前展開,猶如一面鏡子。
銀光撞在「鏡面」上,反彈了。
它沿著來時的路徑飛了回去,直奔斯內普的面門。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斯內普挑了下眉,他沒有躲閃,而是伸出左手,在銀光即將擊中他的瞬間,徒手抓住了它。
那道由魔力構成的、理論上無法被物理接觸的銀色光束,在他的掌心裡像一條被捏住七寸的蛇,掙扎了一下,然後消散了。
他把手收回身側的時候,手指微微蜷了蜷,艾拉注意到他左手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徒手攔截咒語,需要極高的魔力控制能力,不建議你們嘗試。」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授課式的語調。
他的目光落在艾拉臉上。
「古代魔文的反射序列。」他說,「有創意。」
艾拉的心跳不僅沒有平復,在看到他那種不加掩飾的、幾乎可以被稱為欣賞的目光時,反而跳動得更厲害了。
「認輸?」他問。
「你想得美。」她說。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擂台上火花四濺。
艾拉不再保留,她把在法國學到的實戰技巧,和古代魔文的戰鬥序列輪番使用,咒語像暴風雨一樣朝斯內普傾瀉而去。
斯內普的防守滴水不漏,他的反擊精準而克制,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告訴她,「這裡有一個破綻」和「那裡可以做得更好」。
這根本不是決鬥。
這是兩個人在用魔咒,進行一場私密的交流。
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
弗立維在教師席上不停地點頭,嘴裡喃喃地說著「精彩」、「太精彩了」。
麥格的嘴角掛著一個壓不下去的微笑,而斯普勞特手裡的南瓜汁已經涼了,一口都沒喝。
最後,斯內普的一道繳械咒擊中了艾拉的手,魔杖從她手中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幾米外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禮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