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艾拉準時從房間出來。
斯內普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兩杯茶，還有一瓶新的魔藥，瓶身是深琥珀色的，標籤上寫著「魔力穩定劑·輔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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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她拿起瓶子。
「輔助治療用的。」斯內普沒有看她，「在你魔力波動劇烈的時候，先服用五滴，可以讓治療過程更平穩。」
「你什麼時候做的？」
「今天下午。」
從早上會議結束到晚上七點，中間只有不到九個小時。
斯內普在這個時間裡上了三節大課，批完了兩個年級的論文，還熬製了一瓶新的魔藥。
「你別太累了。」艾拉說。
「你感覺怎麼樣？」斯內普同時說。
兩人對視一下。
「還好。」「還好。」
又是同時開口，兩人均是一愣，不約而同地錯開了目光。
「現在開始治療，坐下。」斯內普清了下嗓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她聽話地在沙發上坐下，習慣性地偏過頭，露出左側的脖頸。
斯內普的手貼了上去，魔力從指尖湧入她的頸動脈，艾拉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放鬆，莫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試著照做，讓僵硬的肩膀鬆懈下來。
斯內普的魔力像一條細流，沿著經絡一寸寸向前推進，撫平那些躁動不安的魔力亂流。
修復的過程十分舒適，她甚至能在這種時候走神，去想一些不該想的事。
比如他手的溫度要比之前暖，比如他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長袍，頭髮洗過還能聞到草本洗髮水的味道，比如他的魔力一向精準、克制，從不越界。
直到那一絲暖流，又從她的魔力本源里探出頭來。
它像一隻嗅到了熟悉氣味的貓，沿著她體內已經建立的魔力通道，往斯內普魔力的方向遊了過去。
它順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用近乎依戀的親昵纏上了他的魔力。
斯內普的魔力僵了一瞬，然後繼續向前推進，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力道也重了一些。
他在試圖用增加輸出量的方式，來忽略掉那個纏過來的小東西。
艾拉的魔力被那股力道推了一下，它不但沒有縮回去，反而更來勁了。
它貼著他的魔力不停地扭動、打轉、撩撥，像在賣力地親吻和邀請他。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失控發生了。
斯內普原本溫和注入的力量，驟然失去控制，變得又重又急，像是決了堤的洪水，狠狠灌入她的魔力脈絡。
他在這一瞬間忘記了所有分寸，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傾注進去。
艾拉的身體像被電流擊中一樣，脊椎一陣酥麻，從尾椎一直蔓延到後腦勺。
她的魔力本源被強行觸碰，每一個魔力節點都在劇烈顫抖，吸收著遠超負荷的力量。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飽脹感，填滿了她的身體。
艾拉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她猛地睜大了雙眼，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一股灼熱的羞恥感從她心中升起，耳尖紅得滴血，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斯內普的手像是被燙了一樣，從她脖頸彈開。
他的呼吸比任何時候都要急促、粗重，他想說點什麼卻根本反應不過來。
斯內普什麼場面沒見過，可他現在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克制，只剩下慌張和無所適從。
下一秒，艾拉撐著沙發站了起來。
她的膝蓋發軟腿發抖，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大概是「夠了」或者「今晚就到這」，然後她抬腳就往房間跑，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身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腳步聲突然炸開。
艾拉衝到房間門口，還沒來得及擰把手，一隻手就從她身後伸了過來，撐在了她面前的門框上。
她被釘在了那裡。
斯內普的身體差一點就貼著她了，滾燙的熱度穿過衣物滲入艾拉的後背，她只要後退一厘米，就會撞進他的懷裡。
艾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莫蘭……」
斯內普的聲音就在她頭頂，磁性沙啞得不像話，她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
艾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門板，根本不敢回頭。
「剛才那不是……」
斯內普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稍稍低了低頭，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讓我……讓我看看你……」
斯內普從不請求，他永遠命令，永遠冷淡，可他現在的那個停頓，那些急促的呼吸，那種近乎祈求的語調，比任何話語都赤裸。
艾拉閉上了眼睛，她的心口疼得厲害，有種被填滿的感覺，那絲自作主張的魔力在體內灼燒，不斷叫囂著想要回應他。
她甚至感覺自己的左手有想要抬起來的衝動，她想去觸碰他。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羞恥，羞恥到眼眶發酸。
她做不到。
她現在這種狀況，做不到轉身去看他的臉，她怕自己會在他面前化成一灘水。
「……對不起。」
艾拉用盡最後的力氣把門推開，閃身進去，關上門，落了鎖。
她背靠著門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斯內普在門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的額頭抵在了門板上。
「我不是有意要……」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到了她的耳旁。
「……艾拉。」
她渾身一震，斯內普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客客氣氣冷冷冰冰的『莫蘭』，是她的名字。
「對不起。」
腳步聲離開了。
艾拉把臉埋進膝蓋里，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發抖，她的魔力現在老實了，就像知道自己闖禍了一般，縮在本源里一動不動。
但她能感覺到它的情緒，是終於偷腥得手後的饜足。
艾拉在心裡罵了它一句。
她明天該怎麼面對斯內普，該怎麼面對自己。
被他魔力灌注過的地方，像是被打上了某種印記，正訴說著艾拉一直沒有說出口的事實。
她喜歡他。
而斯內普的魔力在她體內失控的情形，是不是也說明他也喜歡她？
艾拉張了張嘴，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了四個字。
「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