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里站著好幾位教授，眾人氣氛凝重，麥格坐在校長椅里，表情嚴肅。
「今天凌晨，魔法部截獲了一批從國外寄給霍格沃茨教職工的包裹。」她推了推眼鏡，「包裹經過檢測，裡面含有惡咒附著物，收件人的名字是『艾拉·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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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突然警覺起來的獵食動物。
「包裹寄件人用的是假名，但魔法部的追蹤咒顯示，寄出地址是法國。」麥格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莫蘭教授，你在法國有什麼需要向我們說明的情況嗎？」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艾拉身上。
弗立維教授站在書架旁邊，緊張地搓著手指。
斯普勞特教授坐在艾拉對面，眉頭皺成一團，平日裡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圓臉，此刻顯得格外嚴肅。
就連平時總是面無表情、上課時能把一整班學生念睡著的賓斯教授，都漂浮在窗戶旁邊，半透明的臉上帶著接近於擔憂的神情。
幽靈居然也會擔憂，這大概是艾拉此刻腦子裡唯一一個帶著荒誕色彩的念頭。
艾拉深吸一口氣。
「我在法國的時候，曾經參與過一個古代魔文研究項目。」她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闡述事情經過，「項目結束後，有一些人不同意研究成果的歸屬，我以為這件事早已經過去了。」
「顯然沒有。」斯內普的聲音從她旁邊響起，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冷意。
麥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艾拉。
「魔法部要求你提供在法國期間的所有研究記錄，以確認這批惡咒包裹到底是與你的學術糾紛有關，還是與霍格莫德襲擊事件有關。」
艾拉想了想。
「我可以提供，但需要時間去調取我在布斯巴頓時期的檔案。」
「你需要多長時間？」
「一周。」
麥格點了點頭。
「我會告訴魔法部的，在此期間，你的郵件將由校方統一篩查，所有寄給你的包裹必須先經過弗立維教授的檢測才能拆封。」
「我會親自檢測每一個包裹，莫蘭教授。」 弗立維教授在旁邊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個都不會漏掉。」
艾拉朝他微微頷首，算是道謝。
會議結束後，教授們陸續散去。
斯內普走在前面，艾拉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地面上迴蕩。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
回到地窖之後，斯內普關上了門。
「你從來沒有提過在法國的事。」斯內普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里產生了一層淡淡的回聲。
「你也沒有問過。」
「現在我問了。」
艾拉看著他，他的臉看上去比平時更蒼白，眼下的青黑更深了，眼窩的凹陷也更明顯，她忽然意識到他昨晚也沒睡好。
「我在布斯巴頓的第三年，參與了一個跨學科研究項目，內容是古代魔文在戰爭魔法中的應用，項目負責人叫德拉克羅瓦，一個在法國魔法界很有地位的魔文專家。
項目結束後，我在最終報告裡指出，他的核心數據存在系統性偏差，他不承認，我提交了修正方案，方案被學術委員會採納了，他的原始數據被駁回。」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調到了霍格沃茨。」艾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名義上是學術交換，實際上是法國魔法界的一場交易。我離開，他們息事寧人，德拉克羅瓦保住了面子，我拿到了霍格沃茨的教職。」
「學術政治。」斯內普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經過歲月淬鍊的鄙夷，「在任何國家都一樣。」
「我以為他不會追到英國來。」艾拉低下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那批包裹的惡咒附著物，應該是他的學生乾的。德拉克羅瓦本人不會做這種事，他的地位不允許他做這種事，但他的學生會。」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你在怕什麼？」他忽然問。
艾拉抬起頭。
「你不怕惡咒，」他說，「你在霍格莫德面對食死徒的時候沒有猶豫，你面對記者的誹謗時沒有退縮，但是剛才在校長室的時候，你的手卻在發抖。」
斯內普停頓了一下。
「你是怕有人因為你而受傷。」
艾拉的呼吸停了一拍，斯內普說對了。
她怕的不是惡咒，不是德拉克羅瓦，不是任何針對她本人的威脅。
她怕的是那些惡咒包裹被送到霍格沃茨的時候，別人拆開了它。
可能是其他教授，可能是某個幫忙的學生，可能是斯內普……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斯內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魔法部的篩查會攔截所有可疑包裹，弗立維的檢測不會放過任何惡咒。而且……」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現在住在我的地窖里，誰要想傷到你，得先過我這一關。」
這句話超出了對同事說話的範疇，這是作為一個男人對他的女人所做的承諾。
艾拉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你在保護我。」她說。
斯內普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的安全狀態直接影響魔力治療的連續性，而魔力治療的連續性直接影響我接下來的研究進度。這是一種——」
「利益相關。」她替他說完了，「我知道，你不用說了。」
「你每次都要打斷我。」斯內普的聲音里夾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惱怒，「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想自己說？」
艾拉愣住了。
斯內普已經拿起下節課要用的東西，朝地窖門口走去，黑袍在他身後翻卷，每一步都帶著那種她熟悉的、生人勿近的凌厲。
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今晚的治療提前到七點。」他沒有回頭，「你的魔力昨晚波動了一整夜，我在臥室都能感覺到，這不正常。」
然後他走了出去。
艾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斯內普說他在臥室都能感覺到她的魔力在波動。
這意味著他昨晚也沒睡，他在感受她的魔力。
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