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
記者的聲音極其尖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剛才和你們戰鬥的三個人，是不是食死徒的殘黨？請問你是否認識他們？你是否在戰爭期間與他們有過——」
「你在胡說些什麼？」
艾拉轉過身，正面面對那個記者，灰色的眼中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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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記者沒有被嚇退，她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速記羽毛筆在空中瘋狂地舞動。
「我的意思是，斯內普教授的前食死徒身份，是否與他今天『恰好』出現在霍格莫德、『恰好』與這些食死徒發生衝突有關？」
記者的語速極快，像是怕被誰打斷。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魔法部人士告訴我，有證據表明，斯內普教授戰後與前食死徒保持著秘密聯繫，今天的事件是否是一種……」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那個詞的分量。
「一種表演？」
「夠了！」艾拉怒喝一聲。
周圍的人群突然安靜了。
艾拉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斯內普面前，她的氣場像一面壓下來的牆，記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詞，都是誹謗！第一，斯內普教授出現在霍格莫德，是因為合法的私人採購。第二，他與食死徒產生『衝突』，是因為他在保護霍格莫德村民和霍格沃茨的學生，包括你此刻腳下這片被炸爛的街道上躺著的那些孩子。」
她指了指遠處那個，被石塊壓過腿的赫奇帕奇女生。
「第三，你所謂的『證據』我看過，不過是公開記錄被惡意曲解，我之前已經向魔法部法律執行司提交了正式的誹謗訴訟申請，案號是HW-4831。
如果你或者你所謂的那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魔法部人士』，再敢在沒有事實依據的情況下，往我丈夫身上潑髒水。」
艾拉往前又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到那個記者能在她的瞳孔里，看見自己驚恐的臉。
「我會讓你知道，古代魔文教授不止會翻譯石板。」
記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一個格蘭芬多的六年級男生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稀稀拉拉的，但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響亮。
斯內普站在艾拉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手裡還握著魔杖，黑袍上沾滿了雪水和硝煙的灰燼。
「我丈夫」那三個字，還在他的耳畔迴蕩。
斯內普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魔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忽然意識到，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維護他了。
莉莉沒有，她在他叫她「泥巴種」的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他。
鄧布利多信任他，但他的信任帶著算計，他總是用那雙什麼都能看穿的眼睛注視著他，然後說：「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再做一件事。」
而伏地魔更不會，在他的世界裡，維護是弱者的需求，而弱者不配存在。
只有這個女人，這個被魔法契約捆綁到他生命中的女人，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她站在他和這個世界之間，像一道光盾，比鐵甲咒更牢固。
「傲羅到了。」 斯內普的聲音，平穩得不像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鬥的人，「剩下的事交給他們。」
艾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灼人的光，那一眼讓斯內普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她的臉因為激戰和憤怒而微微泛紅，額角有一道被碎石劃破的細小傷口， 她全然不顧，只是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斯內普看著她，然後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輕輕擦去了她額角那道傷口旁邊的灰燼。
「我沒事。」他說。
艾拉看著他劃傷的手臂，抿了抿嘴唇。
「回去讓龐弗雷夫人給你——」
「不需要。」
「我沒問你需不需要。」她的語氣和剛才懟記者時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些保護欲，「我在告訴你我要做什麼。」
斯內普的嘴角，出現了那個只有她才能捕捉到的弧度。
「你的固執和你的魔藥水平一樣令人——」
「你再說我魔藥水平不好，我就把你儲藏室里那瓶龍血倒進水槽里。」
「你不會的，那瓶龍血全英國只剩下三瓶。」
「你可以試試看。」
斯內普閉嘴了。
人群開始疏散，傲羅們在現場戒備，三個食死徒被戴上抑制手環押走了。
麥格穿過人群走過來，表情十分嚴肅，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西弗勒斯，艾拉。」她站在他們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魔法部需要你們二位做一份詳細的事發陳述。另外——」
麥格的目光，落在了斯內普的手臂上，劃破的袖子下面，露出了洇著血的傷口。
「你們倆今天的表現，我會寫進校長報告裡，阿不思如果還在，他會說『斯萊特林也不過如此』。」
斯內普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艾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的手臂，西弗勒斯。」麥格繼續說，「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挨了那一下，龐弗雷夫人已經在醫療翼等你了。」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艾拉順勢挽住了他另一隻手臂。
「走吧。」艾拉說，「我陪你。」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她挽住他手臂的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環顯得格外的醒目，他把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們去風雅牌服裝店，取回了暫放的魔藥材料，然後一起朝城堡走去。
身後，《預言家日報》的記者站在原地，手裡的速記羽毛筆已經停了。
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嘴唇微微張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在那句「斯內普教授的前食死徒身份，是否與他今天『恰好』出現在霍格莫德有關」的旁邊，無意識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自我懷疑。
剛才那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記者的腦子裡。
「案號HW-4831。」
她回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了這個案號。
確實存在。
她真的提了訴訟。
而艾拉站在那裡說「我會讓你知道，古代魔文教授不止會翻譯石板」的時候，她的眼睛裡是讓人後脊發涼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