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從斗篷口袋裡抽出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她今早隨手畫的一個防護魔文序列。
那本來只是備課用的草稿，但現在她用魔杖尖點了一下紙面，那排魔文像活了一樣從紙上浮起來。
魔文在空中展開成一個發著藍光的幾何屏障，將格雷夫斯和那個赫奇帕奇女生隔開。
「跑！」
艾拉對那個女生喊。
女生掙扎著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被另一個路過的拉文克勞男生拽走了。
格雷夫斯的魔杖對準了她。
「艾拉·莫蘭。」他瞥了一眼她手指上的婚戒，聲音沙啞中透著陰狠，「那個叛徒的女人，你選錯了人。」
艾拉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動手了。
她快速使用了古代魔文的實戰序列，那是一種將三到五個魔文，在極短時間內疊加釋放的技巧，威力大、速度快，精準度要求極高。
她在法國的時候練了三年，但在霍格沃茨還從沒用過，她以為沒有必要用。
但現在有必要了。
「冰凍」和「禁錮」魔文的咒語，在魔杖尖炸開，一道道極細的冰錐直奔格雷夫斯而去。
格雷夫斯側身避開，但冰錐擦過他的右肩，在斗篷上凍出一大片白色的霜花，同時禁錮了他魔力的流動，右臂瞬間失去了控制能力。
「你！」他瞪大了眼睛。
「防禦反轉」和「重擊」接踵而至。
艾拉的魔杖畫了一個半圓，格雷夫斯發出的惡咒在半空中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掉頭朝他自己飛去。
他慌忙換左手放出一個鐵甲咒，但那道惡咒在「重擊」的加持下狠狠地砸在了鐵甲咒上，他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魔杖脫手了，飛到了艾拉腳邊。
她立刻撿起他的魔杖，轉身看向主戰場。
斯內普那邊的情況，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場膠著的戰鬥，但當她轉過身時，看到的卻是斯內普單方面碾壓的局面。
他的黑袍在硝煙中翻卷，魔杖揮舞得遊刃有餘。
斯內普幾乎不做防禦，一道又一道的攻擊咒語從他杖尖傾瀉而出，速度快到艾拉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咒語像暴風雪一樣砸向兩人，不留任何喘息的時間。
德雷克試圖反擊，但他的魔咒還沒成形，就被斯內普的一道無聲咒打偏，魔杖差點脫手。
另一人撐起鐵甲咒，但斯內普的咒語像鑿子一樣，一下一下地砸在上面，鐵甲咒的表面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
斯內普甚至還在往前邁步。
他在壓迫他們，他在純粹而徹底的進攻。
德雷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他大概以為，斯內普只是一個靠情報活下來的雙面間諜。
而斯內普正在用行動告訴他，自己能在黑魔王身邊潛伏多年不被發現，不僅僅是因為他會魔藥和大腦封閉術。
還因為他是一個真正危險的巫師。
「斯內普！右邊！」艾拉喊了一聲。
斯內普毫不猶豫地向右甩出了一道神鋒無影。
那個不知道名字的人，悄悄地移動到了右側，正試圖偷襲。
斯內普那道無形的刀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削掉了一縷頭髮，釘進了他身後的磚牆裡，裂痕從落點向四周炸開，那個人嚇得直接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德雷克趁斯內普攻擊另一人的空當，發出了角度刁鑽的粉碎咒和爆炸咒。
斯內普撐起防禦咒的同時，閃身躲避，但還是被其中一道劃傷了手臂。
艾拉衝到斯內普身邊，和他站在一起。
「格雷夫斯解決了？」他的聲音傳過來。
「他的魔杖在我這，人暫時起不來。」
「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呢？」
「跑掉了。」
「好。」
德雷克狼狽地躲避著斯內普的又一道神鋒無影，那道咒語將路邊的一個長椅劈成了兩半，他看著艾拉和斯內普肩並肩的樣子，臉上浮起一個陰冷的笑容。
「鳳凰社的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刺骨的惡意，「一個叛徒，一個外國女人。黑魔王回來的時候，你們會第一批死！」
「伏地魔早都死成渣了，你是瞎了沒看見嗎？空長了一雙眼睛，怕是連魔藥與廢料都分不清楚。」
斯內普攻擊的同時，還不忘「嘶嘶」地噴灑毒液，德雷克的臉扭曲了一瞬。
另外那個人一直沒說話，但艾拉發現他的魔杖悄悄地調了個方向，瞄準了街角的三個還沒跑遠的學生。
一道綠光，那個人已經朝學生們發出了咒語。
殺戮咒！
艾拉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斯內普瞬間反應過來，他的魔杖猛地一挑，路邊翻倒的推車凌空飛起，在千鈞一髮之際，橫在了綠光與學生之間。
金屬車身被擊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表面炸開一片焦黑，但綠光被完完全全地阻擋了下來。
推車冒著煙砸在了地上，車輪還在空轉。
艾拉沒有給他發出第二道咒語的機會。
「Immobulus！」
一道束縛咒從杖尖射出，那個人像被捆住一樣完全無法動彈，身體猛地失衡。
緊接著一道爆炸咒在他腳下炸響，石板炸裂，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揚。
他被衝擊波掀飛，後背重重撞在身後建築物的牆上，然後滑落在地，魔杖脫手滾進了雪堆里。
德雷克試圖趁這個間隙反擊，一道鑽心咒的紅光朝斯內普射來。
斯內普甚至沒有回頭，他直接從袍子內側抽出那瓶強效清醒劑，隨手朝身後一拋，咒語恰好打在玻璃瓶上，藥劑灑了一地。
然後斯內普和艾拉同時轉過身，正面對上德雷克，他還沒來得及準備，三道咒語已經接連而至。
第一道切割咒削斷了他的魔杖，殘餘的魔法能量在斷口處噼啪作響。
第二道「麻痹」魔文打出的咒語，直接命中他的胸口，他的身體抽搐著向後仰倒。
第三道捆綁咒，在他倒地之前就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和腳踝。
從那個不知道名字的人發出殺戮咒，到德雷克被制服，前後不超過六秒。
遠處傳來傲羅辦公室的警報聲，綠色的煙霧彈在村口升起。
弗立維和麥格已經趕到了，學生們在教授們的引導下有序撤離。
艾拉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魔力消耗比預想的要大得多，古代魔文序列的疊加釋放，對魔力本源的負擔很重，她能感覺到身體裡那些被修復過的裂縫，在隱隱作痛。
「你的魔力……」
斯內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雖然語調生硬，可她聽出了那聲音底下藏著的緊張。
「還算穩定。」她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那邊。」斯內普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他朝人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艾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街角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霍格莫德的居民、聞訊趕來的傲羅、還沒有撤離完畢的學生。
人群最前面站著一個滿臉興奮的女人，又是麗塔·斯基特的徒弟，上次就是她寫的他們婚訊的報導。
她站在離戰場最近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支速記羽毛筆，羊皮紙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艾拉的胃猛地縮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