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第二個周末，霍格莫德村籠罩在陰沉的雲層之下。
積雪在屋頂和街道兩旁，堆了厚厚的一層，被踩實的地方結了冰，反射著慘澹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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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學生訪問日，讓村子裡比平時熱鬧不少。
蜂蜜公爵的櫥窗里塞滿了彩色糖果，三把掃帚的煙囪冒著濃白的蒸汽。
艾拉站在風雅牌服裝店的櫥窗前，透過玻璃，看著裡面那件深紫色的旅行斗篷。
它的領口鑲著一圈細密的銀色暗紋，看上去十分有格調，這是她最近一直在看、也很喜歡的斗篷。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紙袋，裡面是剛在藥店買的一批魔藥材料。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街對面，一群嘰嘰喳喳的格蘭芬多學生，像是在看一群聒噪的巨怪。
「你打算再看多久？」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股不耐煩的慵懶。
「這件斗篷上次來就在打折，這次還在打折。」艾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這說明什麼？」
「說明沒人買。」
「說明它在等我～」
斯內普沒有接話，但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這是他們第三次一起來霍格莫德，每一次都披著合理的外衣，每一次都讓他們離「純粹的合作關係」更遠一些。
「進去試試。」他忽然說。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你不是說它在等你。」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街對面的學生身上，「試試又不用花錢。」
艾拉看了他一眼，眼睛彎了彎，推開服裝店的門走了進去。
斯內普沒有跟進去，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把紙袋換到左手，右手習慣性地探進袍子內袋。
那裡永遠放著三瓶緊急情況用的魔藥，一瓶止血劑、一瓶解咒通用劑、一瓶強效清醒劑。
這是戰後養成的習慣，或者說，是戰後一直沒有放下的警覺。
他正在看街對面那家文具店上掛著的，被風吹歪的招牌，餘光里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蜂蜜公爵和文人居之間的那條窄巷子裡，有一道魔咒的反光。
斯內普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認出了那道光，是帶著暗紅色偏光、被壓縮到極致的切割咒。
這種魔咒不應該出現在霍格莫德的任何一條街上，除非——
「莫蘭！」
斯內普推開服裝店的門，喊了一聲，聲音急促而迫切，服裝店裡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艾拉正把那件紫色斗篷從衣架上取下來，聽到他的聲音時動作頓了一下。
她跟斯內普相處的這段時間，已經學會從他的語調中分辨「普通的煩躁」和「真正的警報」。
她立刻放下斗篷，兩步走到門口。
「怎麼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朝那條窄巷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艾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窄巷子的陰影里站著三個人，都穿著深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站在中間的那個人微微抬了一下頭，兜帽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嘴角有一道縱向的舊傷疤，從左唇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艾拉眯起眼睛。
她不認識這三個人，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以及魔杖尖若隱若現的暗紅色咒語殘留來看，這些人讓她想起了食死徒。
魔法部在戰後宣稱，已經清剿了伏地魔的殘黨，但很顯然還是有漏網之魚。
而今天，霍格莫德有幾十個霍格沃茨的學生。
艾拉感覺到血液從四肢湧向心臟，那種戰鬥來臨前的冷冽的清醒，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
「食死徒。」她低聲說。
「左邊那個叫格雷夫斯，右邊那個叫德雷克，中間那個不認識。」斯內普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狀況，「看來戰後的清剿並不徹底，這些人一直藏在暗處。」
「他們在等人？」
「不。」
斯內普的右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握住了魔杖，並順手把那袋魔藥材料放進了服裝店裡。
「他們在製造騷亂。」
話音未落，窄巷子裡炸開了一道刺目的紅光。
那道魔咒直接轟向了街對面的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櫥窗在一聲巨響中炸成碎片，彩色的糖果和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店裡的尖叫聲和貨物倒塌聲，同時響了起來！
街上瞬間亂了。
學生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扔下手裡的東西往城堡方向跑。
蜂蜜公爵的招牌歪倒下來，砸在一個四年級男生的肩膀上，他痛叫一聲跪倒在地。
「該死！」
艾拉抽出魔杖，腳步已經朝那個男生的方向邁了出去。
斯內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負責左邊那個，剩下兩個我來，保護學生優先，不要追擊。」
他的語速極快，瞬間下達了戰鬥指令。
艾拉看了他一眼。
斯內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裡反射出她從未見過的、沉甸甸的冷光，那是經歷了無數次戰鬥所磨練出的刻骨銘心的本能。
「明白。」她說。
他們沒來得及再說第三句話，第二波魔咒已經從窄巷子裡傾瀉而出。
三道咒語同時炸開。
一道擊中了風雅牌服裝店的招牌，碎片四濺；一道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冒著煙的坑；第三道是暗紅色的切割咒，直奔斯內普的面門而來。
斯內普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那道切割咒在距離他左耳一拳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偏轉後擊中了一棵樹，樹幹被魔咒炸得木屑紛飛。
斯內普在幾乎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使用了無聲無杖偏轉咒。
艾拉沒有時間感嘆，她已經朝那個叫格雷夫斯的食死徒沖了過去，他正舉著魔杖瞄準一個摔倒在路中間的赫奇帕奇女生。
那女生的腳被碎裂的石塊壓住了，滿臉是淚，拼命想把自己的腿拽出來。
「Protego！」
轟！
艾拉的鐵甲咒瞬間展開在那個女生的身前，格雷夫斯的惡咒直接撞在上面，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