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姻登記

2026-09-08 17:50:59 作者: 鬼凌音
  第二天的早晨,霍格沃茨上空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

  GOOGLE搜索TWKAN

  艾拉·莫蘭早早地就來到了地窖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手裡攥著那封已經被揉皺過三次又展平的信。

  她一夜沒怎麼睡,光忙著憤怒了,還是那種被關進籠子卻找不到籠門方向的、無處發泄的憤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頭髮比平時挽得更緊,沒有花時間打扮,完全是下意識的防禦姿態。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你早了十二分鐘。」斯內普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絲滑而冷淡,「看來你確實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你比我更早。」她轉過身,「你甚至還有時間洗了個頭,斯內普教授。」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點。

  「觀測我的作息不屬於你的職責範圍。」

  「從今天開始,恐怕整個霍格沃茨都會認為它屬於。」

  他們對視了兩秒,然後斯內普轉身走向壁爐。

  「走吧。」

  「走壁爐?婚姻登記局不在飛路網裡。」

  「魔法部批准了霍格沃茨部分壁爐的飛路網接入,地窖是其中之一,戰時遺留的'便利'。」斯內普已在壁爐前站定,側過臉補了一句,「去魔法部大廳,然後坐電梯上去。」

  他抓起一把飛路粉,看了她一眼,那雙黑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但他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停住了動作。

  「如果你需要先吃早餐,魔法部食堂七點開門。」

  她愣了一下,這算是……關心?還是只是不願意見人餓暈的預防措施?

  「……不需要。」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與他並肩面對壁爐,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袍子上那股清苦的魔藥味,她以前都沒注意過這個。

  斯內普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距離,他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將飛路粉撒入火焰。

  綠色的火焰瞬間炸開。


  「魔法部大廳。」

  他們被火焰卷進去時,兩個人的手臂碰在了一起,在飛路粉的眩暈中分不清是誰先縮回去的。

  魔法部大廳在周六早晨顯得極為冷清,幾個早到的職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竊竊私語。

  「別理他們。」斯內普壓低聲音囑咐。

  「我沒打算理。」

  婚姻登記局在四樓,他們到的時候還差五分鐘九點。

  負責登記的巫師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羊皮冊,旁邊放著一支自動羽毛筆,正悠閒地在空中轉圈。

  看到兩人進來,他扶了扶眼鏡,然後眼睛睜大了。

  「斯內普教授?莫蘭教授?你們是……」

  「魔法部的婚配安排。」

  斯內普將兩封信一同放在櫃檯上,冰冷著一張臉,說話也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辦事員展開信件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三輪。

  「呃……恭喜二位。」他的聲音里有種禮貌而勉強的熱情,「請填寫這張表格。」

  一張羊皮紙推了過來。

  姓名、血統、出生日期、魔法屬性、緊急聯繫人、是否有不適宜婚姻的特殊魔法狀況等等。

  艾拉的筆尖在「特殊魔法狀態」一項停住了。

  她寫了「是」,然後在旁邊註明:「魔力本源受損,七年前實驗事故所致。偶發性魔力潰散,詳情見醫療檔案附錄七。」

  她將表格推回去時,餘光感覺到斯內普在看她填的那一欄。

  但他沒有問。

  他拿過表格,在自己那張的相同位置也寫了什麼,她看不到,辦事員看到了,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請二位到等候區稍坐。」

  辦事員起身去取印章,動作故意慢了半拍,他在趁機偷看他們。

  等候區只有一排硬木椅子,艾拉坐下後,斯內普坐在隔了一個位置的那把椅子上,中間空著一把。

  壁爐在牆角噼啪作響,走廊里傳來某個部門開門的聲音。


  他們沉默地坐著,像兩個在同一間候診室等不同醫生的病人。

  「你填了什麼。」她問。

  「什麼?」

  「表格上,特殊魔法狀況那一欄。」

  他沒有看她。

  「與你無關。」

  「從今天開始,從法律意義上說,與我有關。」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後他用一種極為克制的、像是在念藥品說明書的口吻說:「蛇毒後遺症,左側頸動脈,偶發性神經痛。」

  她轉過頭看他,他目視前方,表情紋絲不動。

  那是納吉尼的咬傷。

  整個魔法界都知道那條大蛇差點殺了他,但沒人知道後遺症還在,他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

  「多久發作一次?」她問。

  「不頻繁。」

  「那是什麼頻率?」

  「……兩周。」

  每兩周痛一次,而他在課堂上站得筆直,在會議上用最刻薄的語氣駁斥所有不合理提案,在地窖里熬魔藥熬到凌晨。

  「你的魔藥能壓制嗎?」

  「大部分。」

  「剩下的呢?」

  他終於轉過頭看她,黑眼睛裡有一種不習慣被追問的、近乎防禦性的暗色。

  「你問得有點多了,莫蘭教授。」

  「我只是在想,」她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需要有人幫你熬發作時的鎮痛劑,我雖然魔藥水平不如你,但至少不會把坩堝炸了。」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他們中間的空椅子仿佛不存在了。

  然後辦事員回來了,抱著印章和一疊文件,笑容職業而心虛。

  「二位,可以開始了。」

  結婚儀式持續了大概七分鐘。

  辦事員念了一堆條款,他們簽了字,交換了魔法部統一配發的婚戒。

  兩枚樸素到寒酸的銀環,內側刻著對方的姓名縮寫和今天的日期。

  斯內普拿戒指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極其生硬地將它推上艾拉的無名指。

  艾拉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銀環,和他的指尖一樣涼。

  「禮成。」辦事員合上羊皮冊,擠出一個微笑,「恭喜二位成為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

  這四個字在空氣中飄了一會兒,沒人接。

  斯內普先站了起來。

  「走吧,莫蘭教授。」

  他們剛走出婚姻登記局門口,一道刺目的閃光燈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斯內普教授!莫蘭教授!看這邊!」

  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麗塔·斯基特的徒弟,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巫,堵在走廊轉角,身後跟著一個扛著魔法相機的攝影師。

  閃光燈又亮了一次。

  「聽說二位是魔法部戰後婚配法案的第一對教授夫妻!能說幾句嗎?」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一下。

  艾拉感覺到他的肩背在一瞬間繃緊,然後他側過了身,剛好把她擋在了靠牆的那一側。

  黑袍像一道忽然降下的帷幕,將她和那個相機鏡頭隔開了。

  「無可奉告。」

  他的聲音很決絕,每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不容質疑。

  記者還想追問,斯內普已經邁開了腳步,保持著那個側身的姿勢,直到他們拐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狹小的空間將他們鎖在了一起。

  艾拉靠在電梯壁上,心跳比平時快,他剛才側身時,她又聞到了他袍子上那股味道。

  非常近,比她習慣的距離近得多。

  「你其實可以說點什麼的,總比被他們瞎寫要好。」

  「我不需要對任何媒體,交代我的私人生活。」

  「但你剛才說了『無可奉告』,對記者來說,『無可奉告』意味著『有猛料可挖』。」

  他微微側頭看她。

  「你好像很有經驗。」

  「我在法國的時候,某家報紙試圖挖我的學術醜聞,連續三周,我學會了怎麼對付他們。」

  「你怎麼對付的?」

  「我在第四周給他們寄了一篇關於魔文溯源學的論文,全文三萬字,沒有摘要。主編親自給我寫了道歉信,說我贏了,求我不要再寄了。」

  電梯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她看到他嘴角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算不上笑的弧度。

  這次她確定不是錯覺。

  電梯在魔法部大廳停住。

  他們走出電梯時,巨大的噴泉正在晨曦中閃著金光。

  「魔法部。」斯內普的語氣乾巴巴的,「號稱擁有全英國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卻攔不住一個記者和她的攝影師,看來戰後重建只重建了噴泉。」

  艾拉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個穿著傲羅制服的年輕人從對面走過來,和斯內普打了個招呼。

  艾拉記得他叫威廉,好像是赫奇帕奇畢業的,在大戰時負責霍格沃茨的外圍防線。

  威廉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艾拉,目光在兩人手上的戒指上停了整整三秒。

  「斯內普教授,」威廉驚訝地開口,「我聽說了一些消息,但沒想到——」

  「今天辦的。」斯內普簡短地回答。

  威廉轉向艾拉,顯然在等她解釋。

  她還沒開口,斯內普已經說完了下一句:「威廉先生,如果你沒有公務要處理,建議你不要在噴泉邊逗留,水裡的魔法殘留會讓你的傲羅徽章生鏽。」

  威廉低頭看自己的徽章,又抬頭看斯內普,然後一臉猶猶豫豫、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好的,教授,祝你們……呃……」

  「婚姻幸福。」斯內普替他說完,聲音乾巴巴的。

  威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步離開了。

  艾拉看著威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向斯內普。

  「你剛才幫他解了圍。」

  「我沒有,他的徽章確實會生鏽。」

  「那條噴泉的水不含腐蝕性魔法,它只是普通的魔法噴泉,噴了六十年沒生鏽過。」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走向壁爐,抓起飛路粉,然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先回霍格沃茨。」

  「你呢?」

  「我還有地方要去。」

  「哪裡?」

  他沒有回答,綠色的火焰吞沒了他。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