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姬九綏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副這樣的景象——謝霽蟬抱臂坐在沙發上,臉頰紅撲撲的,頭髮也被炮轟了似的,亂糟糟的蓬著,偏偏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水光瀲灩的怒目圓睜地盯著自己,咬牙切齒地指責他:「禽!獸!」
姬九綏彎眼,知道自己做的事被他猜到了, 畢竟他在浴室還聽到了小騙子明明害羞卻應他的聲音。
簡直是乖得離譜。
這怎麼能不讓人覺得他可愛,怎麼能不讓人想去逗一逗他。
他半點不感覺到尷尬,邁著輕鬆的步伐,腳上什麼也沒踩,穿著謝霽蟬為他準備的那套在他身上尺寸偏小的睡袍,領口微敞,髮絲還滴著細碎的水珠,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一步一腳印,緩步靠近謝霽蟬。
謝霽蟬不自覺悄悄咽了口唾沫,因著他的氣勢不自覺向後縮了縮,「你、你幹嘛?」
姬九綏光著腳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狹長的眼眸輕眯,垂下腦袋直視著謝霽蟬,語氣放得格外輕慢:「老公,這件睡袍,好像……有點兒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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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霽蟬:「……」
他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向著敞開的睡袍里看了一眼,被姬九綏第一時間發現,伸手向上捂住自己的衣服,彎眼笑得蕩漾:「知了,你真的很色。」
謝霽蟬臉爆紅,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你胡說!」
姬九綏直起身,微微仰頭看著他,語調慢悠悠帶著戲謔:「是嗎?」
「這樣站高一點,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謝霽蟬吞了吞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話,下意識垂眼看向姬九綏胸前鬆散的衣襟,突然意識到這人在故意引誘自己犯錯,猛地移開視線,「你別勾引我!我沒有這個想法!」
姬九綏嘆氣,半點不遺憾地笑著:「被發現了啊……」
謝霽蟬:「……」
這人好不要臉!
他伸手一把推開姬九綏,從沙發上跳下來,「讓開,我要去洗澡了。」
向著衛生間走了幾步,謝霽蟬又猛地退回來,停在姬九綏面前,頂著一張燙到冒煙的紅臉蛋,伸出一隻邪惡的手,用最大的膽量摸向姬九綏胸前,語氣惡狠狠地:「你既然都勾引我了,那我肯定不能讓你失望。」
他僵著表情,一本正經的表示:「手感很好,有點涼,下次注意。」
話音剛落,他就迅速抽回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轉身同手同腳地向浴室逃竄,路途中,還不忘從衣架上拿著自己的換洗睡衣進去。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
姬九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懵了好一會兒,突然毫不顧忌地笑起來。
謝知了怎麼會……這麼可愛!
衛生間的門被死死扣緊,謝霽蟬背靠著門板,掌心還殘留著微涼細膩的觸感,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一路竄遍全身。
他捂住發燙的臉頰,心口砰砰狂跳,一想到姬九綏剛剛在這裡幹了什麼,就恨不得再出去踹他一腳。
浴室很快傳來水聲,隔著門板,姬九綏聽到謝霽蟬努力維持鎮定的聲音:「姬九綏……不准笑了!」
姬九綏彎著嘴角,揚聲貼心詢問:「老公怎麼不喊我的名字?」
浴室內的謝霽蟬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鼻尖,還好沒有流鼻血。
下一秒——
「姬九綏!滾啊!」
謝霽蟬故意在浴室磨蹭了二十幾分鐘,向來不愛吹頭髮的他,甚至在浴室慢慢悠悠將頭髮吹乾了,才小心翼翼拉開門縫。
他換上了乾淨柔軟的睡衣,脖頸、耳尖依舊泛著未褪的緋紅,觀察著客廳還有沒有姬九綏的身影。
好在,客廳只有一隻已經小憩的謝狗蛋。
謝霽蟬鬆了一口氣,又磨磨蹭蹭地站在客廳中央,不敢往自己那處亮著光的臥室走去。
那明明是他的房間,是他的床。
可是床上偏偏躺著個只松垮裹著睡袍的姬九綏,這讓謝霽蟬怎麼都邁不開那個步伐。
有一瞬間,謝霽蟬的目光落在客廳這張沙發上,甚至認真地考慮起在這裡蜷縮一晚的可能性。
說干就干,謝霽蟬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的備用衣櫥,試圖從那裡拿出一床新的被子,避開姬九綏,去睡沙發。
可他剛抱好柔軟的被褥,才走出兩步,一道身影驟然覆了上來。
姬九綏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手臂輕輕一環,將他連人帶被子穩穩圈在衣櫥前,徹底困住了他所有退路。
謝霽蟬心虛地垂下眼不敢看他,頭頂傳來姬九綏溫熱的笑聲:「跑什麼?」
謝霽蟬埋著頭,悶悶地掙扎:「你別胡說!我只是有點兒冷,多拿一床被子罷了!」
姬九綏沒有拆穿他,低頭貼住他的額頭,「那為什麼拿了被子之後,方向是往客廳走的?」
他和姬九綏的距離太近了……
謝霽蟬深吸一口氣,「你、你先別離我這麼近…」
姬九綏並沒有退開,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貼著他,手臂從他的腰側繞過來,微涼的手掌貼著他的腰腹,謝霽蟬輕輕一顫。
「是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謝霽蟬嘴硬。
「今晚我去睡沙發,你別走了,好不好?」
姬九綏說著就向後退開,和謝霽蟬保持了安全距離,謝霽蟬下意識抬手捏住他的衣角,指尖蜷縮,「不……不是。」
姬九綏沒開口,靜靜望著他,耐心等著謝霽蟬,他一定還有話沒說完。
謝霽蟬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抬眼看向他,踮起腳尖,想要貼近姬九綏,卻發現懷裡的被子橫在兩人中間,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乾脆抬手,將被子一股腦塞在姬九綏,空出手,攬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姬九綏唇上重重落下一個吻,語氣略有點不滿:「你怎麼這麼愛胡思亂想?」
他哄著被他說懵了的姬九綏,一本正經,「你那點小伎倆,怎麼會嚇到我?我是怕我把持不住。」
「你把持……不住?」
姬九綏的聲音緩慢,似是難以理解這段話。
他雙手抱著那床鬆軟的被子,垂眸凝視著眼前踮著腳、眉眼倔強又青澀漂亮的謝霽蟬。
謝霽蟬被他看得耳根發燙,仰頭望著他,硬著頭皮點頭,「對啊,我本來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你又勾引我,又那麼喜歡我,我……我本來就很難把持的住,可是還是得稍微控制一點……我們還沒結婚呢。」
姬九綏一怔。
幾秒後,低沉的笑意猝不及防從胸腔里漫出來,「知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笑腔,「你真的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