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抬手小心翼翼撫上謝雋同樣紅腫的上半張臉，指尖微微發顫：「哥哥……」
謝雋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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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霽蟬的指尖微涼，輕輕蹭過謝雋泛紅的側臉，眼眶又瞬間紅了一圈，「對不起，哥哥。」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目光堅定地盯著謝父謝母，「我不會和姬青溪訂婚，我一定要和姬九綏結婚，我喜歡他，我的未婚夫和結婚對象只能是他，我只願意和他在一起。」
「爸、媽，謝謝你們為我重新考慮，只是我又要辜負你們的好意了，對不起。」
林姝向前一步，想去摸摸謝霽蟬那紅腫著的半張臉，被他後撤一步躲開，「知了……」
謝霽蟬滿臉淚水，卻依舊笑著，「媽媽，我不會再逃婚了，我願意和姬九綏結婚，能不能拜託你們，不要讓我和姬青溪訂婚？」
林姝望著他，沉默了好久，最終垂下手，「知道了，媽媽答應你。」
謝霽蟬鬆了一口氣，看向謝父，謝父不自在地擺了擺手，算是默認。
恰逢手機鈴聲響起，謝霽蟬抬起手機一看，是姬九綏的電話。
他彎起嘴角，輕輕按斷來電，這次臉上掛著的，終於是明媚真摯的好看笑容，「我真的不在意你們了，今天和你們說這些是我情緒失控了，抱歉，如果可以的話，就當沒聽見吧，不能接受的話，我會儘量少出現在你們面前的。」
「我未婚夫來接我了，我先走了，你們隨意。」
謝雋下意識伸出手，攔在了他身前。
謝霽蟬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眼眶依舊泛著濕紅，他含笑，輕輕把謝雋攔著自己的手臂慢慢撥開。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哥哥。」
謝謝你願意愛我，謝謝你一直小心翼翼地為我在爸媽之間周旋、護著我。
你為我做的那些，哪怕你不說，我也一直都知道。
可我無法再毫無負擔的接受你對我的愛，我也只能這樣了，我無法再假裝看不見他們對我的忽視，我沒辦法再忍心看你為我而為難。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謝雋的臉頰，眼淚不受控制地又順著臉頰滾落，「對不起，哥哥，讓你失望了。」
謝雋抬手，握住他的，聲音輕輕的，「沒有，不許胡說。」
謝霽蟬目光落在他指尖那道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貼了貼自己的臉頰，淚水簌簌地往下掉。
「對不起，哥哥，又讓你受傷了。」
他垂著腦袋泣不成聲，好半晌指尖才輕輕蹭過那層淺淺的痂，吸了吸鼻子，鬆開了兩隻緊握的手。
「好好處理傷口，哥哥，我走了。」
望著謝霽蟬離開的背影，謝雋指尖蜷了蜷，想挽留，卻又沒有理由和立場。
謝霽蟬走到玄關，迎面碰上風塵僕僕從雜誌拍攝現場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卸妝的郁羨，望著他滿臉淚痕、臉還紅腫著的樣子，臉上原本喜悅著的表情瞬間變得驚訝，伸手撫上他的臉，眉眼也變得凌厲，「知了，誰打你了？」
謝霽蟬朝他笑笑，抬手拉下他的手，向前一步抱了抱他，「對不起，嫂子。」
郁羨一頭霧水，拍著他的背安撫著，「沒頭沒腦的，說什麼胡話呢？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怎麼了？你怎麼哭了？臉怎麼還是腫的？誰欺負你了嗎？你哥嗎？是不是他？我去揍他！」
郁羨說著就要掙脫謝霽蟬的懷抱，去暴揍謝雋，謝霽蟬卻只是輕輕一伸手，又將他拉回自己身邊。
「不是哥哥，哥哥為了保護我也被打了。對不起，嫂子，是我沒保護好他。」
郁羨鬆了一口氣，神情卻更為凝重，「哥哥保護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和我道什麼歉？他要是沒有保護你，我就跟他離婚。知了，好知了，好弟弟，別哭了，好不好？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解決。」
謝霽蟬搖搖頭，彎起眼笑：「已經解決完了，嫂子。」
「那……」
謝霽蟬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郁羨沒敢問，不是謝雋動的手，這麼大力度，就只能是謝老爹乾的了。
「我給你處理了傷口，再走吧？」郁羨試圖挽留。
謝霽蟬搖搖頭，「不用啦，我沒事。」
郁羨的目光輕輕掃了一眼客廳內部。
房間太大，燈光隔著一道走廊落下來，照不清那邊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只隱約看到幾道沉默的輪廓。
他輕輕嘆了口氣，向前一步，再次將謝霽蟬擁進懷裡，掌心落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去吧。」
他向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謝霽蟬還泛著紅的眼尾上，指尖輕輕拂過，「我看到姬九綏在別墅外，他是在等你。」
謝霽蟬輕笑一聲，「謝謝郁羨哥。」
郁羨拍拍他的腦袋，滿臉憐惜，「去吧，這裡留給哥哥們，我們會替你處理好一切的。」
謝霽蟬彎眼，又伸手抱住他，「哥哥，你真好。」
「因為你很好。」郁羨語重心長，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和哥哥透個底，想和姬九綏結婚嗎？」
謝霽蟬斬釘截鐵：「想。」
郁羨嘆氣，「知道了，是我來晚了一步啊，害你受傷了。」
他摸摸謝霽蟬的臉蛋，眉頭微蹙：「我們會處理好一切的。答應哥哥，你不要有任何壓力和心理負擔，好好去和你的小未婚夫約會，享受你們二人的親密時光，靜靜等待你們最後一場的訂婚宴，好嗎？」
謝霽蟬乖乖點頭，「好。」
「嗯，知了真乖。」郁羨指腹擦過他的臉頰，「去吧，不要讓他等太久。」
目送著謝霽蟬離開謝家，大門關上的一瞬間，郁羨垂下腦袋，長嘆一口氣，仰起頭，大踏步走向客廳。
門外，謝霽蟬深吸一口氣，伸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珠，飛奔著向別墅外奔去。
他迫切地想要看見姬九綏。
別墅庭院的路燈昏黃，夜色里，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
姬九綏就靠在車旁，換了件白日裡沒見過的深色西服，聽見動靜抬眼望了過來。
看見謝霽蟬通紅的眼尾，凌亂的髮絲，紅腫的半張臉，他的神情由戲謔瞬間轉為嚴肅，冷漠瞥了眼謝霽蟬身後的別墅大宅，快步迎了上前。
謝霽蟬幾乎是撲進他懷裡，鼻尖還泛著酸，將自己埋在他懷裡深吸一口氣，瓮聲瓮氣地開口：「姬九綏，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