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綏眉頭緊鎖，聲音沉沉：「謝知了，是誰欺負你了嗎？」
謝霽蟬吸了吸鼻子，逃避著他的問題：「我說，我們結婚吧。姬九綏，你有沒有聽見啊？」
姬九綏伸手去摸謝霽蟬的臉，「我聽見了，你讓我看看，臉是怎麼回事？」
謝霽蟬卻固執地將自己埋在姬九綏的懷裡不肯抬頭，「我沒事，你別轉移話題。」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姬九綏脊背，略顯不滿：「我和你求婚呢，你聽到了嗎？」
姬九綏長嘆一口氣，不再去撥拉謝霽蟬，與他緊緊相貼，將腦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聲音輕柔溫和的不像話：「聽見了，聽見了。謝知了，我願意。」
謝霽蟬微微揚起嘴角，「你要說全，你願意什麼呀？」
姬九綏知道他故意存著壞心思，卻心甘情願看到他心滿意足。
他緩慢闔上眼睫，嘴唇貼了貼謝霽蟬微涼的頸部，眼尾彎起：「我說……我願意嫁給你，謝霽蟬，我答應你的求婚了，我們結婚吧。」
謝霽蟬學著他的樣子，唇瓣輕輕貼了貼他心臟的位置，聲音放得很輕：「好，我們結婚。」
……
不知過了多久，埋在姬九綏懷裡的腦袋突然輕輕抽泣起來，聲音碎得幾乎要聽不清：「拜託，永遠愛我吧……」
姬九綏睜開眼，掌心輕輕貼著他的脊背輕撫著，「我會永遠愛你的。」
我愛你，我希望你被愛，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會愛你，而我只是愛你的眾多人中的其中之一。
我最愛你。
謝霽蟬淚水洶湧，逐漸浸透了姬九綏胸前的衣料，哽咽聲斷斷續續：「如果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不喜歡哭，我不喜歡打雷，我不喜歡沒有人陪伴……我不喜歡當騙子…我不喜歡那樣孤零零地長大……你為什麼不能從小找到我，你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他哭的稀里嘩啦，整個人依偎在姬九綏懷裡渾身顫抖，幾乎是有些偏執、沒有道理的責備著姬九綏。
姬九綏任由他發泄所有積壓的委屈，掌心始終溫柔地順著他單薄的脊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是我的錯。」
「是我來得太晚，是我沒有早點兒找到你，對不起，知了，對不起。」
他輕輕扣住謝霽蟬的肩，將他從自己懷裡扶起來，俯下身來看著他，伸出指腹拭去他眼角源源不斷的淚水。
「是我來晚了，沒能早點來到你身邊。謝謝你這麼堅韌勇敢地活下來，我再不會再離開你了，我會永遠愛你，我會永遠祝你幸福，我會永遠陪伴你。」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了，知了。」
謝霽蟬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拉鉤。」
姬九綏鄭重點頭，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指節，「拉鉤。」
他從口袋拿出手帕，輕輕沾去謝霽蟬臉上殘留的淚痕，輕輕笑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謝霽蟬吸了吸泛紅的鼻尖，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一百年以後，我們還會認識嗎？」
姬九綏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
他沒有回答，低下頭，吻上謝霽蟬的額頭，虔誠地祈禱：「一百年以後，我們還做夫妻。」
望著他如此鄭重的模樣，像是把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和自己綁定了，謝霽蟬彎起嘴角，「……好，我答應你。」
他嬉笑著：「上輩子的我們會不會也許了這個願望？所以這輩子，月老的紅線又連在了我們手上。」
姬九綏聲音纏綿：「如果有上輩子，我一定會許願——謝霽蟬，我為我們寫下一紙婚書，下輩子我們就能再遇見了。」
他直起身，目光細細掃過謝霽蟬整張臉，視線定格在他紅腫著的那半張臉，眼底的溫柔瞬間摻了幾分沉色，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還痛不痛？」
謝霽蟬委屈點頭，「痛的。」
姬九綏的視線越過謝霽蟬，落在他身後的別墅上，謝霽蟬伸手撫上他的臉，使姬九綏的視線又落回他身上。
他安撫著姬九綏：「沒什麼的，只是吵了一架，不小心的，你不要為我和他們去吵。」
姬九綏輕輕拍拍他的手背，「就算是父母，也不該隨隨便打你，就算你對他們撒了謊，犯了錯，他們也不能打你。」
謝霽蟬輕笑，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姬九綏配合地彎下腰，謝霽蟬用另一半張臉貼了貼他的，語氣俏皮，「姬九綏，我說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話，他們沒打死我就不錯了。」
姬九綏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鼻尖蹭了蹭謝霽蟬的，「是你受了很多委屈，謝知了，你怎麼總是在為別人考慮？我說過什麼怎麼永遠不記得？你才是世界的第一位。」
謝霽蟬一愣，唇瓣微張，「你不覺得我是壞小孩嗎？」
姬九綏冷著臉搖頭，又蹭了蹭他的鼻尖，「謝霽蟬是這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兒。」
謝霽蟬心頭一軟，埋在他頸窩輕輕蹭了蹭，聲音又變得悶悶的：「姬九綏，你要一輩子對我好。」
「好。」
「姬九綏，你要一直喜歡我。」
「好。」
「姬九綏，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
謝霽蟬眼睫輕顫，淚滴順著臉頰落進姬九綏的掌心，「姬九綏，就算是我騙了你，就算我對你有所隱瞞，你也要一直愛我。」
「你要比我愛你，還要稍微愛我一點兒……就一點兒。」
他抬眼看向他，近乎是祈求：「好不好？」
姬九綏沒有猶豫。
他看著謝霽蟬那雙還帶著濕意的眼睛，掌心收攏，握緊了那滴滾燙的眼淚，「我愛你，我永遠愛你，不管你是為什麼愛我，我都會永遠愛你，我都會永遠比你愛我，還要愛你。」
「我愛你，因為你是你。」
謝霽蟬彎眼，「我記住了。」
望著姬九綏那雙不帶一絲憐憫，唯有愛意的眼睛，謝霽蟬敏銳察覺到他還在因為自己被扇了一巴掌，而和自己生氣。
他在氣自己為什麼剛剛沒有進去，為什麼沒有出現在謝霽蟬身邊，為什麼沒有替他攔下一巴掌。
謝霽蟬很懂姬九綏，像他理解自己一樣，他知道姬九綏一定是在心疼自己。
他握住姬九綏的手晃了晃，滿臉笑意：「哥哥替我擋了，他的臉也腫得很厲害。」
「嗯。」
「我沒有覺得受委屈了，這是我預料到的最好結果。」
「我不該一直在門外等你的。」姬九綏悶聲。
謝霽蟬輕笑：「這不怪你，是我執意要那麼說的。」
他伸手戳戳姬九綏的臉頰：「我們要結婚了，開心一點，姬九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