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苑的事一敲定,沈令姝就迫不及待地趕回了書悅齋。
這事對沈令姝來說也算是喜憂參半了,喜的是終於圓了陸昭晚的心愿,憂的是把女兒嫁給蘇允修家真的是明智的選擇嗎。
沈令姝一進房門,便看見陸昭晚正倚在窗邊榻上養傷。
陸昭晚前段時間挨的三十大板還沒好透,後背依舊隱隱作痛,這兩天才勉強能夠下床走動,只是面色也依舊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
陸昭晚看到沈令姝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小心翼翼的探起身子:
「娘,怎麼樣?爹鬆口了嗎?我的婚事……定下來了嗎?」
她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滿是忐忑。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超方便 】
沈令姝快步走上前,按住她激動欲起的身子,笑著點頭:
「定了,都定了。你祖母已經說服了你父親,應下了你和蘇允修的婚事。」
陸昭晚聞言鼻尖一酸,眼眶當即紅透,連日來壓在心底的委屈、恐懼盡數散去,只剩下無盡的歡喜。
這輩子,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太好了……太好了……」
陸昭晚喃喃自語,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全然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傷,下意識就想起身。
沈令姝連忙拉住她,又氣又心疼地叮囑她:
「你慢點!身上板子傷還沒養好,好不容易能下床走動,可別再拉扯到傷口。
婚事定了,來日方長,急這一時半刻做什麼?」
此刻的陸昭晚哪裡還顧得上傷口的疼痛。
她心心念念的姻緣落定,滿心都是往後嫁與蘇允修,風光無限,前途光明的憧憬。
她反手攥住沈令姝,掰著手指頭細細盤算起來。
「娘,我傷勢不礙事的,一點都不痛了!現在爹已經鬆口了,那就說說我的嫁妝吧。」
「蘇郎如今只是寒門舉人,家底單薄,我嫁過去,絕不能讓旁人覺得他攀附高門、受人笑話。
我的嫁妝一定要豐厚體面,撐得起我們兩家的臉面!
這陪嫁的田產、鋪子、丫鬟、僕婦、金銀玉器可一樣都不能少。」
沈令姝看著女兒這一心向外的模樣,心底輕輕一嘆。
她又何嘗不想讓女兒十里紅妝、風光大嫁。
這些年她雖執掌陸家中饋,暗地裡沒少中飽私囊,可大半值錢的珍寶財物,都孝敬討好了陸老太太,用來穩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了。
真正攥在手裡、能動用的現銀與產業,並不算豐厚。
若是尋常庶女出嫁,簡簡單單置辦些嫁妝,倒也足夠撐場面。
可蘇允修一窮二白、毫無根基,旁人本就看輕這門婚事,若是晚晚嫁妝單薄,日後嫁入蘇家,不僅抬不起頭,連在夫家立足的底氣都無。
沈令姝眸光微沉,心底瞬間有了算計。
她腦中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陸昭朝生母留下的那筆豐厚嫁妝。
當年她可是十里紅妝嫁入陸家的,良田鋪面無數、珍寶成堆。
往日她不敢妄動,一來是陸崇簡念舊,規矩森嚴,二來她只是個妾室,名分擺在那裡。
可如今她掌家多年,府中大小事務皆由她做主。
晚晚也是老爺的親生女兒,是正經陸家二小姐。
既是陸家女兒,尊稱她一聲母親,用一用嫡母遺留的閒置嫁妝,又有什麼不妥?
這本就是陸家的東西,嫡母留下的嫁妝,本就該有她女兒一份。
一念至此,沈令姝壓下眼底的算計,抬手溫柔撫過陸昭晚的鬢髮,鄭重許諾。
「你放心,我的晚晚出嫁,絕不能受半點委屈。娘定然傾盡所有,讓你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嫁進蘇家,誰也不敢輕看你半分。」
陸昭晚得了沈令姝的準話,歡喜得眉眼彎彎,徹底安下心來,只滿心期待著出嫁那日的風光。
而另一邊的景昭院,陸昭朝獨自立在窗前,晚風拂動衣袂,眉眼清淡,心底卻早已將沈令姝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了。
今日婚事敲定的那一刻,她便料到了後續。
上輩子,她身為嫡女,大婚之時陪嫁也算豐厚,可比起她娘遺留的那筆私產,依舊遠遠不及。
那時她年輕單純,心思粗淺,總覺得家中上有兩位兄長,母親留下的嫁妝不該她一人獨享。
可到頭來呢?
不過數年之後,陸昭晚風光大嫁,十里紅妝轟動京城。
那套極盡奢華,世家嫡女都未必能擁有的點翠頭面,正是她生母遺留的嫁妝。
彼時她滿心錯愕,想要理論阻攔,卻被兩位兄長死死攔住。
兄長與顧臨淵交好,不願在大喜之日鬧得陸家難堪、惹得侯府不快,只能勸她顧全大局、隱忍退讓。
最終,她生母半生打拼攢下的豐厚家業,盡數成了陸昭晚錦上添花的嫁衣。
重來一世,舊事歷歷在目,分毫未忘。
如今陸昭晚執意下嫁給蘇允修。
沈令姝家底有限,為了撐住陸昭晚的體面、壓住旁人非議,必然會鋌而走險,打她母親嫁妝的主意。
這筆產業,是她娘一輩子的心血底蘊,是留給她護身的底氣,分毫都不該落在外人手裡,更不該拿去給陸昭晚做嫁衣。
她絕不可能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青禾端著熱茶進門,看見自家小姐立在窗前、眉頭微蹙、神色沉沉,不由得滿心疑惑,輕聲開口。
「姑娘,婚事塵埃落定,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您怎麼反倒悶悶不樂?」
陸昭朝緩緩收回目光,語氣清淡:「事是成了,可麻煩,才剛剛開始。」
「沈令姝私產有限,撐不起陸昭晚的大婚的排場。為了不讓她女兒低嫁受辱,她一定會動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青禾聞言瞬間大驚,滿臉難以置信:
「沈姨娘她……她怎麼能這般不要臉!那是夫人的私產,是留給姑娘您和兩位公子的,她怎敢拿去給二小姐當嫁妝?」
「她本就不是要臉的人。」 陸昭朝輕輕嗤笑一聲。
這些年沈令姝表面溫順謙卑、隱忍柔和,實則貪心至極、步步算計。
靠著討好老太太,在她爹面前裝柔弱博同情,一步步把持中饋、暗中蠶食府中產業,這些陸昭朝不是不清楚。
陸昭朝收斂心神,神色瞬間變得冷靜果決,當即沉聲吩咐:
「青禾,你即刻下去安排。悄悄派人盯著那邊,但凡沈氏有清點庫房、調取舊產的動向,第一時間報我。」
「另外,把我娘當年單獨留給我的那幾處良田、鋪面、宅院的帳冊、契書,盡數整理核對清楚。」
「等帳冊理清,尋個合適時機,我親自同父親說清楚,將這些屬我的產業,我要自己保管。」
前世她為了維護陸家的顏面,拱手讓人。
今生,屬於她的東西,她會一樣一樣,盡數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