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數字還在漲。
封城第二周,上京的超市開始限購,每人每天只能買定量的大米和蔬菜。
季允川又來了淺水灣一趟,這次帶了柳欽一起。
柳欽是第一次來,進門的時候有點拘謹,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四處打量了一下:「你們家真大。」
林玉安笑了笑:「還好。」
柳欽點了點頭,換了拖鞋往裡走。
季允川在後面大大咧咧地跟進來:「沈哥,今天蹭飯來了。」
沈恆在廚房裡探出頭:「你哪次來不蹭飯。」
季允川理直氣壯:「這次帶了人,分量加倍。」
柳欽推了他一下:「你別亂說。」
飯桌上季允川又提起了物資的事:「宋天最近消停了一點,我這邊盯了他好幾天,沒有什麼大動作。」
林玉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沈恆碗裡:「繼續盯著。」
季允川想了想:「那我再換個方向查。」
柳欽在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幾個人說話。
林玉安注意到他的目光,說:「疫情對你的工作影響挺大,我記得你應該有兩部電視要上映了。」
接著:「正好,這段時間播出來。」
柳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的確,有兩部存劇,大家也都停業在家。」
季允川在旁邊插嘴:「他前兩天還上了一個公益直播,給前線募捐,數據很好。」
柳欽:「的確。」
柳欽低頭喝湯,沒再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林玉安看在眼裡,輕輕碰了碰沈恆的膝蓋。
沈恆偏頭看他,林玉安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有戲。」
沈恆笑了一下,沒有出聲。
封城第三周的時候,林玉安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是許成秋。
號碼是陌生的,但林玉安接起來。。
「林玉安,好久不見。」
林玉安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
沈恆在客廳里看見他表情變了,立刻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許成秋,你現在不應該在上京。」
許成秋笑了一聲:「你知道我是誰。」
林玉安沒有接話。
許成秋繼續說:「我打這通電話是想告訴你,你攔不住我的。
物資也好,路線也好,你能攔住一批兩批,但攔不住全部。」
林玉安聲音很平:「所以那批醫療物資是你截的。」
許成秋沒有否認:「是我,你也不用想錄音,我們的對話都是會被銷毀的。」
沈恆聽見了,臉色沉下來。
但伸手按住了林玉安的手腕,示意他別急。
許成秋說:「我是想提醒你,你現在端著的那些東西,有一天會被別人端走。」
許成秋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玉安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欄杆上,站了一會兒。
沈恆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他說什麼了?」
林玉安把內容複述了一遍。
沈恆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林玉安拉進懷裡:「他在西部高價販賣醫用物資和糧食,聯盟已經立案抓捕。」
林玉安把臉埋在他肩上。
林玉安在他懷裡悶聲說:「老公,我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場仗永遠打不完。」
沈恆收緊了手臂:「不會的,只要抓住上京內部人運給西部物資的通道,他們就撐不住了。」
林玉安抬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也是,還得多封鎖路線。」
那天晚上林玉安失眠了。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怕吵醒沈恆,就輕手輕腳爬起來去了畫室。
畫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他沒有開燈,只是在畫架前面坐著,看著那幅沒畫完的畫發呆。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恆站在門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寶寶?」
林玉安回頭看他:「吵醒你了?」
沈恆走進來,在他旁邊蹲下:「睡不著?」
林玉安點了點頭:「一日抓抓不住許成秋,就心裡不安。」
沈恆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捏了捏:「聯盟那邊,我讓季允川幫忙,很快的。」
林玉安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睡衣扣子系錯了一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握著他的手很穩。
林玉安忽然笑了:「老公,你扣子系錯了。」
沈恆低頭看了一眼,說:「急著來找你,沒看。」
林玉安伸手幫他把扣子重新扣好:「下次我睡不著,你繼續睡就行。」
沈恆說:「你睡不著,我怎麼睡得著。」
林玉安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手在他胸前停了一下:「那我們一起回去睡。」
沈恆站起來,向他伸出手。
林玉安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畫室,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第二天早上林玉安醒來的時候,床頭放了一杯溫水和一張便利貼。
沈恆的字跡:「我去公司開個會,中午回來。粥在鍋里,記得喝。」
林玉安把便利貼看了兩遍,然後折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里。
那個抽屜里已經攢了厚厚一沓沈恆寫的便利貼。
他關上抽屜,去廚房盛粥。
手機亮了一下,是宋明月發來的消息:「宋天聯繫西部叛軍的證據還差點,再等等。他最近謹慎了不少。」
林玉安回了一個字:「好。」
他端著粥走到客廳坐下,窗外的陽光很好。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粥碗裡的熱氣映成細細的金色光柱。
林玉安喝了兩口,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柳欽。
「玉安,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說。」
林玉安放下粥碗:「你說。」
「我之前做公益直播對接的那幾家醫院,昨天有人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