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沈嵐說他是我父親，可他明明只是一個嬰兒

  「他是你父親。」

  這句話。

  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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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狠扎進陳默腦子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嬰兒也在看他。

  沒有哭。

  沒有笑。

  只是安靜地伸出手。

  摸了一下他的臉。

  「爸爸。」

  陳默渾身一震。

  這個稱呼。

  讓他徹底僵住。

  「你叫我什麼？」

  嬰兒沒有回答。

  只是再次說道：

  「爸爸。」

  沈嵐站在走廊盡頭。

  臉色蒼白。

  「默默。」

  「把他放下來。」

  陳默沒有動。

  「你告訴我。」

  「他到底是誰？」

  沈嵐沉默。

  「他真的是我父親？」

  「不是。」

  陳默愣住。

  「那你為什麼剛才這麼說？」

  沈嵐慢慢走過來。

  「因為只有這樣。」

  「你才會相信。」

  「相信什麼？」

  「相信他不是你的孩子。」

  陳默低頭。

  看著懷裡的嬰兒。

  「他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

  「那為什麼叫我爸爸？」

  沈嵐沒有回答。

  她看著嬰兒。

  眼神里有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恐懼。

  「因為他記得。」

  「記得什麼？」

  「記得你。」

  陳默皺眉。

  「我和他根本沒有見過。」

  「見過。」

  「什麼時候？」

  沈嵐說道：

  「在你出生之前。」

  陳默沉默。

  「我出生之前？」

  「對。」

  「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可你已經存在了。」

  陳默突然感覺頭皮發麻。

  「什麼意思？」

  沈嵐沒有回答。

  她看向許山河。

  「你告訴他。」

  許山河沉默了很久。

  最終說道：

  「二十七年前。」

  「真正的實驗對象。」

  「不是陳默。」

  陳默心裡一震。

  「那是誰？」

  許山河指向培養艙里的嬰兒。

  「R-09。」

  「他才是最初的實驗對象。」

  陳默盯著那個孩子。

  「那我呢？」

  「你是後來產生的。」

  「怎麼產生？」

  「意識分裂。」

  「什麼意思？」

  許山河說道：

  「沈嵐第一次進行意識保存的時候。」

  「保存的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而是一種人格結構。」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

  「她保存下來的東西。」

  「並不只有一個意識。」

  陳默皺眉。

  「有幾個？」

  「兩個。」

  「誰？」

  許山河看著他。

  「一個是R-09。」

  「另一個。」

  「就是你。」

  陳默徹底愣住。

  「我和R-09……」

  「是同一個人的兩個部分。」

  「那為什麼他是嬰兒？」

  「因為他保留了原始意識。」

  「而你。」

  「保留了後來形成的人格。」

  陳默低頭看著孩子。

  「所以。」

  「他是我？」

  「也是你父親。」

  陳默猛地抬頭。

  「你到底在說什麼？」

  許山河嘆了口氣。

  「你現在理解不了。」

  「那就別解釋了。」

  陳默盯著他。

  「告訴我最簡單的。」

  「R-09和我。」

  「到底是什麼關係？」

  許山河看著他。

  「一棵樹。」

  「一根樹幹。」

  「兩個分支。」

  陳默沉默。

  「那為什麼他叫我爸爸？」

  「因為在他的意識里。」

  「你是後來誕生的孩子。」

  「而他。」

  「是最初的意識。」

  陳默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沈嵐呢？」

  「她和R-09是什麼關係？」

  許山河沒有回答。

  沈嵐卻自己開口。

  「我是他的母親。」

  陳默看著她。

  「你親自生下他？」

  沈嵐點頭。

  「對。」

  「那我呢？」

  沈嵐沉默。

  「你也是我的孩子。」

  陳默眼眶微紅。

  「那為什麼我沒有出生證明？」

  「因為你出生的時候。」

  「已經沒有獨立的身體。」

  陳默終於明白。

  「我是從R-09身上分出來的？」

  「不是。」

  沈嵐搖頭。

  「你是從我的意識里。」

  「分出來的。」

  陳默怔住。

  「你的意識？」

  「對。」

  「為什麼？」

  沈嵐看著他。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

  「所以你把自己的意識分給我？」

  「不是分給你。」

  「而是創造了你。」

  陳默後退一步。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我有自己的記憶。」

  「記憶可以製造。」

  「我有自己的感情。」

  「感情可以複製。」

  「我有自己的選擇。」

  沈嵐看著他。

  「這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

  「你的選擇。」

  「是唯一沒有辦法複製的東西。」

  陳默沉默。

  沈嵐繼續說道：

  「所以。」

  「當你第一次選擇救陳曦的時候。」

  「我才知道。」

  「你已經不再是我的複製品。」

  陳默心裡一震。

  「什麼意思？」

  「你真正成為陳默。」

  「就是在那一次。」

  「你選擇救她的時候。」

  陳默突然想起之前的記憶。

  十六歲的自己。

  站在那扇門前。

  陳曦哭著讓他走。

  而自己。

  最終還是留下。

  原來。

  那並不是錯誤。

  而是他真正成為自己的那一刻。

  「那第一次重啟呢？」

  陳默問。

  「為什麼我會選擇重啟？」

  沈嵐看著他。

  「因為你想救所有人。」

  「所有人？」

  「包括那些實驗體。」

  「包括陳曦。」

  「包括我。」

  「也包括你自己。」

  陳默沉默。

  「所以我才不斷重啟？」

  「不是。」

  沈嵐搖頭。

  「第一次重啟以後。」

  「真正控制重啟的。」

  「就已經不是你了。」

  陳默臉色一變。

  「是誰？」

  沈嵐看向許山河。

  許山河閉上眼睛。

  「是我。」

  陳默盯著他。

  「你？」

  「對。」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

  「你每一次重啟。」

  「都會變得更像一個真正的人。」

  「所以我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有一天。」

  「你會想起全部。」

  陳默冷笑。

  「所以你不斷刪除我的記憶？」

  「對。」

  「把我變成R-01。」

  「對。」

  「R-02。」

  「對。」

  「直到R-08？」

  「對。」

  陳默握緊拳頭。

  「那你為什麼又製造R-09？」

  許山河沒有說話。

  沈嵐替他說了。

  「因為R-09從來沒有被製造。」

  「他一直在那裡。」

  「等你回去。」

  陳默低頭。

  嬰兒正安靜地看著他。

  突然。

  他伸手。

  指向陳默胸口。

  陳默低頭。

  那裡原本已經熄滅的R-00。

  突然亮了一下。

  只有一個數字。

  「1」。

  下一秒。

  培養艙里的所有儀器同時恢復。

  屏幕上出現新的倒計時。

  05:59:59。

  蘇雅臉色一變。

  「怎麼又開始倒計時了？」

  許山河看著屏幕。

  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五個小時。」

  「這是六個小時。」

  「有什麼區別？」

  「剛才是我們的時間。」

  「現在。」

  「是他的時間。」

  他指向R-09。

  陳默問：

  「什麼意思？」

  「R-09醒來以後。」

  「核心會重新計算一次。」

  「六個小時以後。」

  「整個地下實驗室會進行最終重啟。」

  「然後呢？」

  「所有意識。」

  「全部歸零。」

  陳默沉默。

  「包括R-09？」

  「包括。」

  「包括我？」

  「包括。」

  「那沈嵐呢？」

  許山河沒有回答。

  沈嵐卻說道：

  「包括我。」

  陳默看著她。

  「那為什麼還要重啟？」

  沈嵐笑了。

  「因為這是唯一一次。」

  「真正結束這一切的機會。」

  陳默皺眉。

  「結束？」

  「對。」

  「如果不重啟。」

  「0000會永遠存在。」

  「那不是可以永生？」

  「不是。」

  沈嵐搖頭。

  「0000存在得越久。」

  「就會複製越多意識。」

  「最終。」

  「所有人都會失去自己的身份。」

  「所以。」

  「重啟不是為了繼續。」

  「而是為了結束。」

  陳默終於明白。

  過去八次重啟。

  都是為了延續。

  而第九次。

  卻是為了終結。

  「那我應該做什麼？」

  沈嵐看著他。

  「回到核心。」

  「然後。」

  「親手關閉0000。」

  陳默沉默。

  「關閉以後呢？」

  「所有複製意識。」

  「都會消失。」

  「包括那些實驗體？」

  「對。」

  「陳曦呢？」

  沈嵐沉默。

  陳默猛地看向陳曦。

  她站在不遠處。

  身體已經越來越透明。

  陳默衝過去。

  「陳曦！」

  陳曦看著他。

  卻笑了。

  「哥哥。」

  「你終於知道了。」

  「知道什麼？」

  「我為什麼一直不讓你救我。」

  陳默搖頭。

  「我會救你。」

  「這一次。」

  「我不會再留下你。」

  陳曦搖頭。

  「哥哥。」

  「你救不了我。」

  「為什麼？」

  「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陳默愣住。

  「你是媽媽的記憶。」

  「而記憶。」

  「不能活一輩子。」

  陳曦伸手。

  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

  「可我已經活了二十七年。」

  「對我來說。」

  「已經夠了。」

  陳默眼淚掉下來。

  「我不接受。」

  「哥哥。」

  「你記住。」

  「我不是因為你才存在。」

  「我是因為媽媽愛你。」

  「才存在。」

  她看向沈嵐。

  「媽媽。」

  沈嵐站在原地。

  淚流滿面。

  「對不起。」

  陳曦笑了。

  「別說對不起。」

  「我沒有怪過你。」

  下一秒。

  陳曦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

  陳默伸手抓住她。

  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陳曦！」

  她最後的聲音。

  從空氣里傳來。

  「哥哥。」

  「這一次。」

  「別再重啟了。」

  「活一次。」

  「就夠了。」

  聲音消失。

  走廊恢復安靜。

  陳默站在那裡。

  手裡什麼都沒有。

  而培養艙里的R-09。

  突然開始哭。

  那哭聲。

  越來越大。

  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一行新的文字。

  緩緩浮現。

  「原始意識拒絕重啟。」

  「系統進入最終選擇。」

  「請選擇。」

  「保存陳默。」

  「或保存R-09。」

  陳默看著屏幕。

  久久沒有按下任何一個按鈕。

  許山河走到他身邊。

  「只能選一個。」

  陳默抬起頭。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許山河愣住。

  「那就一起消失。」

  陳默看向懷裡的嬰兒。

  然後。

  笑了。

  「那就。」

  「一起結束。」

  屏幕上的倒計時。

  突然停止。

  下一秒。

  整個地下實驗室。

  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恭喜你。」

  「終於做出了。」

  「第一次不屬於任何人的選擇。」

  陳默抬頭。

  聲音的主人。

  竟然是沈嵐。

  可沈嵐明明就站在他面前。

  她的嘴。

  根本沒有動。

  陳默臉色驟變。

  真正的聲音。

  來自核心深處。

  一個陌生女人。

  正在輕聲笑。

  「陳默。」

  「你以為。」

  「這就是最後了嗎？」

  「其實。」

  「真正的實驗。」

  「現在才開始。」

  第一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