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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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了那麼多年。」
「該還回來了。」
門外的聲音很小。
甚至還有點蒼老。
但是被屋子裡的人聽到之後，空氣立刻就凝固了。
林芳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手緊緊抓著桌子邊緣。
陳默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面對二十年前的秘密時，這位女士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
可是聽到這個聲音。
她害怕了。
「他是誰？」
陳默小聲問道。
林芳嘴唇動了動。
但是沒有立刻回答。
門外。
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咚。」
「咚。」
「咚。」
「林護士。」
「我知道你在裡面。」
「有些事情拖了二十年，也應該結束了。」
高隊長示意所有人安靜。
然後慢慢的靠近到門口。
他沒有馬上打開門。
而是透過門上的玻璃向外看。
走廊裡面。
站著一位老人。
白髮。
拄著拐杖。
穿一件深色的外套。
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是高隊長的目光卻停在了他的臉上。
因為這個人。
他們見過。
照片裡見過。
醫院的合影里。
站在許山河旁邊的那個人。
—
「許山河。」
陳默小聲說出這個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門外的老者應該能聽到。
身體稍微停頓了一下。
之後就笑了起來。
「看來。」
「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
門打開之後。
許山河慢慢的走了進來。
沒有迴避。
也沒有隱藏。
他只是一眼就看完了桌上的文件。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林芳。」
「你還是把它交給他了。」
林芳沒有開口。
就是看著他。
眼中的神色很複雜。
有愧疚感。
也有疑惑。
「為什麼？」
她終於問了。
「為什麼二十年了你還不讓我說？」
許山河沒有說話。
很久之後。
他說：
「因為有一些事實。」
「並不是知道之後就會幸福。」
—
陳默在一旁看著。
冷冰冰的說：
「那麼誰有資格來為我做決定？」
許山河看著他。
「你恨他們嗎？」
陳默愣了一下。
「誰？」
「陳建國。」
「還有你媽。」
這個問題。
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要說不恨。
那是假的。
三十五年的人生。
忽然間發現許多事情都被掩蓋起來了。
誰都會憤怒的。
但是如果說恨。
又不能否認。
父親對他的愛。
是存在的。
許山河看見他這個樣子。
緩緩的說：
「你父親當年所做的決定。」
「是為了讓你成為一個普通人。」
「並不是要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事實真相。」
—
高隊長走過來。
「許先生。」
「我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情。」
「二十年前，0612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山河沒有開口。
而是看著那份殘缺的出生記錄。
「你們看到多少了？」
趙峰說：
「我們知道有兩個孩子。」
「知道身份出錯了。」
「知道有人改動過檔案。」
許山河點了一下頭。
「那你們應該猜到了。」
「0612並不是一個人的編號。」
陳默皺起眉頭。
「啥意思？」
許山河走到窗戶旁邊。
看著外面的老街。
「0612。」
「最初只是醫院內部的登記編號。」
「代表六月十二日出生的第六間觀察病房。」
「那一晚。」
「有兩個孩子出生了。」
「其中一個孩子的身體狀況不好，要長期觀察。」
「另一個孩子……」
說到這兒他就停了下來。
「身份特殊。」
陳默繼續問道：
「為什麼特殊？」
許山河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舊錢包。
打開之後。
裡面夾著一張小照片。
照片中。
是一個年輕女性。
懷裡抱著一個小孩。
「這是你媽媽。」
陳默愣在了那裡。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的樣子。
照片中的女子很年輕。
面帶溫柔的笑容。
她低頭看著孩子。
眼裡全都是愛。
許山河輕聲說：
「她的名字叫做蘇雅。」
「她並不是不想陪著你一起成長。」
「她只是沒有機會。」
—
陳默手裡拿著照片。
聲音有些發顫。
「她為什麼會死呢？」
許山河低下頭來。
「因為她發現了不應該被發現的事。」
房間裡馬上變得很安靜。
高隊長眼神沉了下來。
「什麼事？」
許山河看著他。
「當年的出生證明。」
「被別人改動過。」
「而修改記錄的人。」
「不是一般的醫院工作人員。」
「是醫院領導。」
—
趙峰馬上問道：
「為什麼？」
許山河搖搖頭。
「因為他們害怕一件事被曝光。」
「那就是……」
他看向陳默。
「你真正的出生身份。」
陳默的臉色很難看。
「我的身份？」
許山河點了一下頭。
「你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收養。」
「陳建國也不是隨便把你帶回家的。」
「當年他做了一件事情。」
「改變了三個人的一生。」
—
這時。
樓下傳來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高隊長走到窗前。
臉色稍微有點變化。
「有人來了。」
趙峰問道：
「誰？」
高隊長沒有開口。
只是看著窗外。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老樓的外面。
車門打開。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他往二樓看了一下。
然後拿出手機。
撥打電話。
下一秒。
陳默的手機響了。
陌生的電話號碼。
他接通了。
電話那邊。
傳來的聲音是熟悉而又陌生的。
「陳默。」
「不可以再相信許山河了。」
陳默握緊手機。
「你是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是你父親陳建國的朋友。」
「也是當年調查0612事件的人。」
「我來告訴你一個事實。」
「許山河欺騙了所有人。」
陳默看著面前的老人。
許山河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
隔著空氣相視。
電話里傳來的聲音仍然在繼續：
「二十年前。」
「真正被掩蓋起來的。」
「不是你的身份。」
「而是……」
「那個和你一起出生的孩子。」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而許山河的臉色。
第一次完全改變。
他低聲說：
「不可能。」
「他怎麼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