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
女人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
陷入了沉默。
—
「你的出生證明。」
「沒有丟失。」
「是有人撕掉的。」
—
陳默拿著手機,但是沒有回話。
會議室里。
高隊長,趙峰都在看著他。
他們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
但是從陳默越來越凝重的表情中也可以猜到事情不會太簡單的。
「你是誰?」
陳默終於開口說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我的名字叫做林芳。」
「二十年前是一名婦產科護士。」
「也是……」
女人稍微停頓了一下。
「當年給你接生的人。」
陳默的瞳孔稍微有些縮小。
「你知道我的出生記錄嗎?」
「知道。」
「我也可以告訴你為什麼你的出生證明會不見了。」
陳默站起來。
「在哪見面?」
女人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鐘。
她才說:
「明天上午十點鐘的時候。」
「老城區婦幼保健所。」
「你想要的答案在那裡。」
電話掛斷。
—
「林芳?」
高隊長馬上問。
「查過這個名字嗎?」
技術人員立刻進行查詢。
幾分鐘後。
結果出來了。
「有。」
「林芳,原市醫院婦產科護士。」
「2003年離職。」
「之後就沒有再公開過自己的工作情況了。」
趙峰皺了下眉頭。
「又有一個離職之後就不見蹤影的人了。」
高隊長沒有開口。
他看著桌上的資料。
從周靜。
到許山河。
再到林芳。
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地方。
他們都有接觸過0612。
之後。
他們都離開了醫院。
—
第二天上午。
老城區婦幼保健所。
這裡已經不用了。
牆上白色油漆已經剝落。
門口的牌子已經有一半掉了。
陳默,高隊長,趙峰三個人提前來到了這裡。
他們並沒有直接進去。
而是在附近觀察。
十點整。
一個戴灰色帽子的女人出現了。
女人年紀在五十多歲。
手裡拿的是一個舊帆布包。
她站在門口的地方。
看了很久。
好像在想一些事情。
然後慢慢的進去了。
陳默跟著走了進去。
—
舊樓中。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的味道。
女人坐在二樓的舊辦公室里。
見到陳默之後。
第一句是:
「你長大了。」
陳默愣了一下。
「你見過我嗎?」
林芳點了點頭。
「見過。」
「不過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孩。」
她打開帆布包。
拿出一份保存得很好的舊文件夾。
「這就是我所剩無多的東西了。」
陳默看著文件夾。
上面寫著:
新生兒登記記錄。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
林芳低聲說:
「二十年前,我是一名普通的護士。」
「每天都要接生孩子,記錄孩子的信息。」
「那天晚上醫院來了好幾個產婦。」
「有一個孩子的情況比較特殊。」
陳默問:
「什麼特殊?」
林芳看著他。
「他的身份。」
「特殊。」
「不是身體。」
「是身份。」
—
她打開文件夾。
裡面有一份複印件。
雖然有些發黃。
但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新生兒編號:
0612
出生時間:
1991年6月12日
性別:
男。
母親的信息是:
空白。
父親的信息是:
空白。
陳默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父母的信息是空的呢?」
林芳嘆了一口氣。
「因為當時有人要求這樣填寫。」
「誰?」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拿出另一張紙來。
「這是後面補充的信息。」
陳默接過來。
上面寫著:
父親:
陳建國。
母親:
蘇雅。
看見這個名字。
陳默的身體變得非常僵硬。
蘇雅。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她是誰?」
林芳低聲說道:
「你的親生母親。」
—
房間內。
靜悄悄的。
陳默看著那個名字。
腦海里沒有她的任何信息。
一張照片也沒有。
一個在出生證明上所登記的人。
但是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現過。
「她現在在哪兒?」
林芳低下頭去。
「已經去世了。」
陳默的手指逐漸收攏起來。
「怎麼去世的?」
女人沒有開口。
「那一年她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
「但是真正的原因……」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或者說。」
「我不敢確定。」
—
高隊長終於開口了。
「林女士。」
「你剛才說的有人要求填寫空白信息。」
「這個人是誰啊?」
林芳朝窗外看去。
許久後。
說道:
「許山河。」
陳默愣了一下。
「為什麼是他呢?」
「因為他當時負責這個孩子的後續治療。」
「他說。」
「這是為了保護孩子。」
—
趙峰皺起眉頭。
「保護?」
「把父母的信息全部刪掉?」
林芳苦笑著。
「當時我不懂。」
「直到後來才知道。」
「真正有危險的並不是孩子。」
「而是孩子背後的那件事。」
—
她從文件夾最裡層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很陳舊了。
上面是醫院的走廊。
一位年輕的女士懷抱著自己的孩子。
旁邊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陳建國。
另一個……
是許山河。
陳默看著照片。
忽然間就發現了其中的一個小地方。
女人懷裡的嬰兒手腕處。
戴著一條白色的腕帶。
上面寫著:
0612。
但是照片背面。
還有一行小字。
—
孩子不是唯一需要保護的人。
—
陳默抬起頭來。
「啥意思?」
林芳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當年還有一個孩子。」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什麼孩子?」
林芳看著陳默。
慢慢的說道:
「醫院當天出生了兩個男孩。」
「他們的資料。」
「曾經被放在一起。」
「後來。」
「其中一個人的身份,被改成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
陳默心中一震。
「另一個孩子是誰?」
林芳沒有開口。
她只是把文件夾里的最後一張紙拿了出來。
那是一份殘缺的出生記錄。
上面有一個名字。
已經被墨水覆蓋了。
但是可以看見最後兩個字。
—
……河。
—
陳默看著這兩個字。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許山河。
難不成……
二十年前那一次身份錯誤的事情。
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
還改變了另一個人的人生?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腳步聲。
林芳的臉色馬上變得非常難看。
她壓低聲音:
「你們快走。」
「有人來了。」
高隊長馬上站了起來。
「誰?」
林芳朝門口處看去。
聲音發顫。
「二十年前。」
「最不希望這份出生記錄被保留下來的人。」
下一秒。
辦公室外面。
傳來三下輕輕的敲門聲。
「咚。」
「咚。」
「咚。」
一個蒼老男人的聲音響起:
「林護士。」
「你隱藏了這麼長的時間。」
「該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