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之後大約十秒鐘左右。
陳默一直保持著拿手機的樣子。
窗外的夜晚越來越黑。
房間裡非常安靜。
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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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河。
這個名字。
他已經追了這麼長時間了。
從顧長山臨死之前說的一句話。
到醫院查閱以前的病歷。
再到周靜留下的日記。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人。
但是沒想到。
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的聲音。
是在父親留下的文件之後。
更沒想到的是。
對方的第一句話。
就是:
「我認識你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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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又拿起桌上的調查報告。
手指輕輕的翻動。
報告已經保存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紙張邊緣已經變黃了。
很多字跡已經不清楚了。
但是其中的一些名字仍然很清晰。
陳建國。
許山河。
李建國。
還有……
0612。
這些名字可以看作是一條線。
把二十年前的人們聯繫在一起。
但是線的另一端。
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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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陳默把昨天晚上接到的電話告訴了高隊長。
會議室里。
大家都沒有再說話。
趙峰先說:
「會不會有人冒充許山河?」
陳默搖搖頭。
「不像。」
「他說話的語氣……」
他停頓了一下。
「好像等了我很多年一樣。」
高隊長並沒有馬上做出判斷。
「號碼查了沒?」
技術員馬上回答:
「查過。」
「手機號碼沒有進行實名制登記。」
「是臨時的聯繫方式。」
趙峰皺起了眉頭。
「又斷了。」
高隊長看向窗外。
「既然他主動聯繫了,那麼他一定會再次出現的。」
「目前存在的問題是。」
「他為什麼選在這樣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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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技術員拿著一份資料走了進來。
「高隊。」
「我們查到一個事情。」
「有關於許山河的事情。」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技術員打開電腦。
「許山河,1995年進入醫院工作。」
「2001年離職。」
「但是在離職一個月前,他曾經提出過一次申請。」
「申請調取二十年前所有兒童病歷資料。」
陳默愣住了。
「兒童病歷?」
技術員點頭同意。
「對。」
「而且申請理由只有一句話。」
他說完之後就調出了原始記錄。
屏幕上的內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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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一名被錯誤地記錄了身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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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馬上就不響了。
陳默看著屏幕。
心跳越來越快。
錯誤記錄身份的孩子。
難道……
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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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隊長繼續問道:
「申請結果呢?」
技術員搖了搖頭。
「沒有通過。」
「醫院檔案顯示申請已經被撤回了。」
趙峰冷笑。
「一位醫生要調查孩子的病歷。」
「醫院不但不批准,而且把記錄封存起來。」
「這裡面的問題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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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陳默按照約定。
到了一個老城區的茶館。
這是許山河給的地址。
沒有說明理由。
只有一句話:
「想要知道事實真相就自己來。」
陳默並沒有告訴別人。
但是高隊長讓人在附近看著。
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就可以馬上得到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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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比較破舊。
木桌。
老式吊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陳默坐了不到五分鐘。
一位老人進來了。
老人的頭髮是白色的。
戴著一副舊眼鏡。
走得比較慢。
但是眼睛很明亮。
他看著陳默。
輕聲說:
「你長得很像她。」
陳默沒有開口。
「她是誰?」
老人坐下。
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
「你恨你的父母嗎?」
陳默愣了一下。
「你為什麼這麼問?」
許山河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
「因為很多人知道了事實之後,第一反應並不是悲傷。」
「而是憤怒。」
「他們會感覺。」
「為什麼大家都清楚。」
「只有自己不知道。」
陳默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話。
也正是這幾天他一直在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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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河慢慢的說:
「二十年前,醫院曾發生過一起事故。」
「並不是醫療事故。」
「準確來說。」
「是一場被掩蓋起來的身份錯誤。」
陳默皺起了眉頭。
「啥意思?」
許山河看著他。
「當年醫院有兩個孩子。」
「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有些特殊。」
「另一個孩子需要馬上治療。」
「由於一次登記時出錯了。」
「兩個孩子的資料被填寫錯誤了。」
陳默的呼吸頓時就停了下來。
「所以……」
許山河點頭同意了。
「你之後的人生。」
「就從那一次錯誤之後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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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握緊了拳頭。
「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過了很久,許山河都沒有說話。
「你母親……」
說到這兒。
他的聲音停止了。
「已經不在了。」
陳默的眼睛暗淡下來。
「那我父親呢?」
許山河看著他。
「他並不是不要你。」
「相反。」
「他是為了保護你。」
陳默冷笑。
「保護?」
「因此他欺騙了我三十五年嗎?」
許山河沒有反駁。
「有些謊言。」
「並不是要造成傷害。」
「而是為了讓一個孩子能夠正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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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
「那李建國呢?」
「為什麼他會去查這件事情呢?」
許山河看著照片。
眼神第一次發生變化。
「因為他發現。」
「這並不是一次一般的登記錯誤。」
陳默的心裡感覺很沉重。
「啥意思?」
許山河小聲說:
「當年的檔案被別人篡改過。」
「目的並不是要隱瞞一個孩子。」
「而是要隱藏一個人的身份。」
「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
看向陳默。
「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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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親生父親?」
許山河點了一下頭。
「陳默。」
「你一直以為。」
「你找的是自己的身世。」
「但其實。」
「你真正所要找的。」
「是二十年前那個被醫院刪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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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茶館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山河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站起來。
第一次出現緊張的情況。
「他們還是找來了。」
陳默回過頭來。
窗外。
雨中出現的人影是熟悉的。
下一秒。
許山河把一個舊信封塞給了陳默。
低聲說:
「不要回家。」
「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就在這裡面。」
陳默低下頭去看信封。
上面只有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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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三十五歲的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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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款。
是一個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出現過的人。
陳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