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禁卡被放進透明證物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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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背面的那句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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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陳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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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
老槐樹的枝葉微微搖晃。
發出的沙沙聲，在醫院後院安靜的環境中顯得非常清楚。
陳默盯著這幾個字，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留下這樣的提示。
而被提醒要小心的人。
是養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父親。
「會不會有人陷害？」
趙峰先說話。
「單憑一句話是不能說明你父親有什麼問題的。」
陳默沒有開口。
他只是低頭看手中的信。
我爸說：
「不要怪我啊。」
他說：
「你真正意義上的父母並不是他們。」
他講到：
「去找許山河。」
但是為什麼……
還有人留下：
「不要相信陳建國？」
到底哪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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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隊長把證物袋收好。
「不能馬上做出結論。」
「二十年前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所見到的就是全部的事實。」
「我們現在要收集更多的證據。」
陳默把頭抬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要查什麼呢？」
高隊長看了一下那張照片。
「查你父親。」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陳默的心明顯有些發顫。
他從沒有想過。
有一天。
自己會參與調查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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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之後。
技術人員馬上對老照片，門禁卡進行檢測。
一小時後。
結果出來了。
照片是真實的。
沒有被修改過。
拍攝時間也符合二十年前。
門禁卡上的內容也是真實的。
許山河。
醫院內科醫生。
入職時間：
1995年。
離職日期：
2001年。
原因：
不知道。
看到這樣的結果。
趙峰皺了下眉頭。
「許山河不是不存在。」
「他只是後來被別人從許多記錄里刪掉了。」
高隊長點頭。
「並且，他與0612病歷有直接關係。」
陳默坐在一旁。
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腦海里不斷出現小時候的畫面。
爸爸送他上學。
父親在晚上給他蓋上被子。
父親帶他去看了醫生。
那些記憶都是真實存在的。
可……
為什麼父親會隱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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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高隊長帶著調查組來到陳默父親之前住過的小區。
這裡已經被拆掉了。
原來的房子只剩下空地。
但是物業處有部分老住戶的信息。
工作人員找了很久。
終於找到了以前的登記資料。
上面寫著：
陳建國。
入住時間：
1991年。
家庭成員：
老婆。
孩子：
陳默。
看到這裡。
趙峰停頓了一下。
「奇怪。」
陳默看著他。
「怎麼了？」
趙峰指向資料。
「你出生時間呢？」
陳默愣在了那裡。
工作人員再次查找。
片刻。
搖了搖頭。
「以前的紙質資料有缺失的情況。」
「孩子的出生信息這一欄，沒有被記錄下來。」
空氣中頓時變得十分寂靜。
高隊長沒有開口。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這是又一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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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物業的老人突然叫住了他們。
「等等。」
「你們是不是在查陳建國的事？」
高隊長轉過頭來。
「你認識？」
老人點頭。
「認識。」
「他平時經常一個人坐在樓下。」
「有一次喝醉了之後說了一句話。」
陳默馬上問道：
「他說的是什麼？」
老人想了好久。
終於說：
「他說……」
「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並不是自己。」
「是那個小孩。」
「孩子？」
老人點點頭。
「他說，他答應過一個人要保護好這個孩子。」
「就算大家誤會了他，也不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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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陳默自己一個人回家。
這是父親留下的房子。
很多東西還是原來的樣子。
書架上的書，
陽台上放著的花盆。
甚至桌角小時候磕出的缺口。
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打開父親留下的老柜子。
裡面只有普通的東西。
直到最後面。
他發現了夾層。
裡面有一個黑色的文件袋。
文件袋外面寫有：
如果陳默知道事實之後，再打開。
他的手停在空中。
這幾個字。
很明顯是父親寫的。
猶豫了很久。
他還是打開了。
裡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
是二十年前醫院做的調查報告。
第二份。
是一張舊身份證複印件。
第三份。
是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陳默先拿起了調查報告。
第一頁的標題使他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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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0612病房患者身份核實情況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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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姓名一欄。
被黑墨水塗黑了。
但是下面還可以隱約看到兩個字。
陳……
陳默的手指微微發抖。
繼續翻下一頁。
報告最後。
有一條手寫的備註。
字跡不是爸爸寫的。
也不是許山河的。
是李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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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經安全。
不要再讓任何人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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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著這句話。
整個人都呆住了。
如果這份報告是真實的。
那麼二十年前。
父親，許山河，李建國。
三個人之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陳默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幾秒鐘的時間。
然後。
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慢傳了過來。
「你是陳默？」
陳默握緊手機。
「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話。
只是輕聲說：
「你終於打開了那個文件袋。」
陳默心裡沉甸甸的。
「你認識我爸爸？」
那邊傳來一聲嘆息。
「我認識的不止你爸。」
「我還認識你親生的母親。」
陳默立刻站了起來。
「你是誰？」
沉默了一會兒。
老人終於開口了：
「我的名字叫做許山河。」
電話掛斷。
房間內。
只聽見冰冷的忙音。
而桌上的那份調查報告。
最後一頁。
不知何時被風吹開了。
露出一行被摺疊起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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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病房裡真正的病人並不是小孩子。
而是當年所有參與此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