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那張發黃的便條，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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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沒有人講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句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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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找0612的話，先去老槐樹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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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署名。
沒時間。
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但是正是這句話使所有的線索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方向。
趙峰拿過來看了看。
「紙張保存的狀態和二十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應該是後來有人再放進去的。」
高隊長點頭。
「也就是說有人知道我們會找到這個地方。」
陳默沒有開口。
他只是一味的看這三個字。
老槐樹。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可以說是非常了解。
由於小時候經常去一趟醫院。
那個時候父親總是說，自己小時候身體不好，要經常去醫院做體檢。
每次檢查完後，爸爸就帶他去醫院後面坐一會。
有一棵大槐樹。
樹幹很粗，兩個人才能圍住。
小時候的陳默曾經問過父親。
「爸爸，為什麼沒有人砍這棵樹呢？」
父親只是笑了一下。
他說：
「因為它的歷史比這家醫院還要悠久。」
那時候的陳默並不在意這些。
但是回想起來。
父親當時的樣子很奇怪。
像是在回憶起一些事情。
又好像是想避開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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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什麼了？」
高隊長突然問道。
陳默沉默了大概幾秒鐘。
「我小時候來過。」
「醫院後面有一棵老槐樹。」
趙峰看著他。
「確定？」
陳默點頭同意了。
「我確定的。」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父親從來沒有告訴我那棵樹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高隊長收起便簽紙。
「走吧。」
「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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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鐘的時候。
醫院後院。
這裡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雜草已經長到膝蓋那麼高了。
廢棄的圍欄是傾斜的。
遠處新住院樓的燈很亮。
而這裡仿佛被整個醫院所忽略。
幾人打開手電，在荒草中尋找。
沒多久。
一棵大槐樹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樹幹很粗。
枝葉茂密。
儘管已經到了深秋，但是仍然有很多的葉子掛在樹上。
陳默站在樹下。
突然之間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感覺好像很多年前一樣。
我也曾經站在這裡。
只是那時候。
不知道在等什麼。
趙峰走到樹邊去看。
「有人來過。」
他指向樹根的地方。
「土是明顯被翻動過的。」
高隊長蹲了下來。
「時間不長。」
「最多幾天。」
陳默的心裡感覺很沉重。
又是這樣。
每次找到重要的證據的時候。
總是有人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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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
高隊長下令道。
技術人員拿出了工具。
一點點清理掉樹根周圍的一些泥土。
十分鐘後。
「找到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泥土被清理乾淨了。
下面有一個鐵盒。
鐵盒已經生鏽了。
但是保存得比較完整。
陳默看那個盒子。
不知道為什麼。
手抖的厲害。
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樣的。
但是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
這個盒子。
與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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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打開之後。
裡面只有三個東西。
一張照片。
一封信。
還有一張醫院的老工作證。
照片最先被拿出來。
是一張合照。
拍攝地點是醫院舊住院樓前面。
照片上共有七個人。
有的是醫院裡的醫生，護士。
周靜也在其中。
許山河也在其中。
站在最外面的一個年輕人。
陳默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自己的父親。
陳建國。
空氣馬上變得很靜。
趙峰看著他。
「你爸？」
陳默不答。
手指輕輕的觸摸著照片的四周。
照片後面有日期。
二十年前。
六月十二日。
也就是0612病歷建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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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寫收件人的名字。
只有一句話。
「如果陳默長大了之後看到了這封信，請不要責備我。」
陳默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這是父親寫給他的。
他打開了信件。
裡面只有很少的文字。
「默默：」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那麼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
「爸爸並不是有意要隱瞞你。」
「但是有些事情如果太早知道了就會對你的整個一生造成影響。」
「當年醫院裡所發生的那些事，並不全都是你的責任。」
「你不是別人的負擔。」
「我和你媽收養你，只希望你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
看到這裡。
陳默整個人都僵住了。
收養？
這個詞像是一道雷電。
狠狠的打在了他身上。
「收養？」
趙峰小聲的重複了一遍。
陳默沒有開口。
再往下看。
「你真正意義上的父母並不是他們。」
「但是他們對你的愛要比別人更深一些。」
「如果有一天你會想要去尋找答案的時候。」
「去找許山河。」
「他知道全過程。」
信到此為止。
沒有說明。
沒有事實。
只有一個名字。
許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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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隊長看著陳默。
「你父親知道你是被別人收養的，不是親生的。」
陳默低下頭去。
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從小到大。
他認為父親很少說話。
只是因為性格內向。
他認為母親有時候想說又說不出話來。
就是因為捨不得他長大。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
自己的一生。
缺少一頁。
而那一頁。
被所有人隱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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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負責警戒的特種警察突然跑了過來。
「高隊！」
「發現了！」
眾人立刻轉身。
「什麼情況？」
特警把一個透明的袋子遞了過來。
裡面是一張醫院門禁卡。
卡片已經很舊了。
但是可以看清楚名字。
上面寫的：
許山河。
卡片背面。
用紅筆寫上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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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陳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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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到了這句話。
臉上的表情逐漸改變。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發現。
父親留下的信息。
不一定是為他好。
也有可能是想隱瞞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