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又到了。
市局會議室的燈一直亮著。
桌子上放著的東西有0612檔案,周靜留下的筆記本,醫院合影照片,還有一把已經變黑的銅鑰匙。
沒有人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鑰匙上面。
趙峰拿過鑰匙之後就一直看個不停。
「鑰匙磨損很嚴重。」
「說明它經常用。」
高隊長點頭。
「但是奇怪的是,舊住院樓病案室的門鎖已經被換成了新的。」
「這把鑰匙不能打開那扇門。」
陳默突然問道。
「還有沒有其他的病案室?」
會議室里稍微有點安靜。
高隊長抬起頭來望著牆上掛著的醫院平面圖。
那是技術員根據以前的資料畫出的結構圖。
舊住院樓一樓是檔案室。
地下二層也有資料庫。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地方放病歷。
趙峰並沒有馬上否定。
「二十年前醫院進行過擴建。」
「如果病案室搬過,這張圖可能不完整。」
高隊長當即說:
「聯繫醫院後勤部門,把歷年來的建築資料全部調出來。」
……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
醫院行政辦公室。
一位退休返聘的老管理員手裡拿著幾捲髮黃的藍圖走了進來。
老人姓梁,在醫院工作了四十年。
高隊長說完,梁師傅沉默了很久。
「你查的是原來的住院樓嗎?」
「是。」
老人長嘆一聲之後就把圖紙攤開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
「其實醫院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棟樓。」
「後來擴建的時候把原來的病案室給封上了,又新建了一間大一點的。」
陳默心中微微一動。
「原來的病曆室呢?」
梁師傅伸手在圖紙的一角輕輕點了點。
「這。」
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地下。
而是一層大廳之後,一條已經被封閉了多年的通道。
現在的位置正好是醫院的設備倉庫。
趙峰馬上問道:
「後來為什麼不用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搬。」
「所有的病歷都轉移到了那邊。」
「還有一些沒有被歸檔的老資料,由於年代久遠一直保存在那兒。」
陳默看著圖紙,小聲問道:
「為什麼後來把整條走廊都封鎖起來了呢?」
梁師傅沒有馬上回答。
他望著窗外,慢慢說道:
「那一年醫院發生了一場大火。」
「不大。」
「但是把走廊給燒壞了。」
「為了安全起見,所以直接封閉起來。」
高隊長跟趙峰互相看了一眼。
病曆室。
火災。
封閉。
所有的線索第一次被串聯起來了。
……
傍晚時分。
幾人來到醫院設備倉庫。
倉庫管理員拿出了很多把鑰匙。
「後面那堵牆幾十年來都沒有人去碰過。」
「你們要進去嗎?」
高隊長點頭。
工作人員打開倉庫大門。
角落裡堆滿了廢舊病床,舊儀器等。
灰塵有半寸多厚。
陳默依照圖紙上所畫出的那樣一步步向前走,一直走到最裡面。
果然有一面已經刷成白色的磚牆。
趙峰抬手輕輕的敲了一下。
「咚。」
空的。
高隊長沉聲說:
「申請拆除。」
半小時後。
施工人員小心的把一塊磚牆拆下來。
最後一塊磚被取下,一股沉悶而潮濕的空氣緩緩涌了出來。
用手電筒照射進去。
裡面是一條不到兩米寬的老式走廊。
牆上的綠色指示牌已經變色了。
但依然能看出來三個字。
病案室。
陳默拿著手電筒第一個走了進去。
走廊並不長。
最後是一扇深綠色的鐵門。
鐵門已經生鏽了。
門鎖的樣式很古樸。
趙峰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把銅鑰匙。
慢慢插入到鎖眼裡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咔噠。」
鑰匙轉動。
門鎖,打開。
沒有人說話。
高隊長把鐵門推開。
灰塵迎面撲來。
房間很小。
木質檔案架排列得很整齊。
大部分資料都已經腐爛了。
地面上有很多發黃的紙張。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紙張的味道。
技術人員馬上就開始拍照,編號。
陳默慢慢的走到最裡面。
角落裡的辦公桌仍然在那裡。
桌面很髒。
只有抽屜把手處有一小塊金屬沒有被灰塵覆蓋。
像是剛剛被人碰到過。
陳默小聲說:
「有人來過。」
高隊長馬上走過去。
抽屜沒有上鎖。
輕輕一拉,打開了。
裡面沒有錢。
沒有印章。
只有一本硬殼登記簿。
封面有五個字:
【病歷借閱登記表】。
第一頁。
記錄著二十多年前借閱病歷的人名。
陳默很快的翻動。
突然一個名字浮現在眼前。
許山河。
借閱時間:6月12日。
借閱檔案:0612號病歷。
歸還時間那一欄。
空白。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趙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
「0612病歷最後一次被借走後,就再也沒有還回來了。」
高隊長慢慢合上登記本。
目光停留在空白的歸還欄上。
「我們真正要尋找的並不僅僅是一開始就缺失的第一頁。」
「而是一份之前被借走至今沒有歸還的病歷。」
這時。
技術人員從辦公桌夾層中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便條。
紙張已經發黃了。
上面只有一句很潦草的話:
如果有人來找0612的話,就讓他先去看那棵老槐樹。
沒有署名。
也沒有日期。
陳默看到這句話之後,腦海里就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小的時候。
父親帶他去過醫院後院。
那裡好像有一棵大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