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是黑的。
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色燈光。
護士的叫聲,病人驚叫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在整個樓層上立刻就亂成一團了。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站在病床旁。
「晚晴!」
她剛剛恢復了一些意識,又因為停電,整個人緊張的抓著床單。
這個時候。
走廊里有人快速行走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
至少三四人。
越來越近。
「誰?」
我剛出口,一個黑影已來到病房門口。
他戴鴨舌帽,口罩,看不清他的臉。
但手裡卻握著個注射器。
不理我,直接撲向病床。
「滾開!」
我拿旁邊的輸液架狠狠的摔了過去。
砰!
輸液架撞到了門框上。
黑衣人後退了一步,注射器掉到了地上。
就在我要去追的時候,後面又跑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一腳踹我腰上。
我整個人撞到了牆上,疼得眼前發黑。
「動作快!」
有一人小聲的說了些什麼。
那兩個人又撲向了床邊。
就在這時。
病房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怒吼。
「警察!」
隨後。
幾道強光手電筒照進病房。
那幾個黑衣人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之後就轉過身來跑了。
走廊的另外一頭傳來了很多人的腳步聲。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整個樓層又恢復了電力供應。
燈打開了。
但是那幾個人卻已經不見了。
。。。
二十分鐘後,
刑警隊把整個病區都封鎖了。
帶領他們的是剛才來家裡的那個警察。
他的姓氏為高,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眼睛很明亮。
高隊長撿起地上注射器,給技術人員。
「馬上送去檢測。」
之後他就走到我的面前。
「陳先生,你還好嗎?」
我搖了搖頭。
「他們是誰?」
高隊長沒有說話,反過來問我。
「你最近有沒有查過十年前的李建國案?」
我點點頭。
「今天剛查。」
高隊長沉默片刻。
「從現在開始,如果沒有我們的允許,就不要再單獨行動了。」
「為什麼?」
「因為剛才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並不是衝著林晚晴來的。」
我呆若木雞。
「啥意思?」
高隊長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
「他們真正想滅口的人,是你。」
我心裡一沉。
「滅我的口?」
「但是我什麼也不知道!」
高隊長沒有開口。
只是從文件袋中取出來一張照片。
「你看這個人。」
照片上的那個人大概四十歲,穿白大褂,戴眼鏡。
我搖了搖頭。
「不熟悉。」
高隊長緩緩的道:
「他叫孫志遠。」
「十年前,李建國最信任的人就是他本人。」
「也是最後一個見到李建國的人。」
「昨天晚上他就去世了。」
我瞳孔收縮。
「死了?」
「是。」
「在家中墜樓。」
「警方初步認為是自殺。」
一提到「自殺」這個詞,我就覺得後背發冷。
十年前。
李建國跳樓。
十年後。
孫志遠墜樓。
這真的是隨機出現的嗎?
這時一名年輕警察跑了過來。
「高隊。」
「監控恢復了。」
「不過。。。」
高隊長皺了皺眉頭。
「不過什麼?」
「在停電前五分鐘,有人提前關閉了醫院的備用電源。」
「另外監控中還看到有一個黑衣人跟一輛黑色商務車在停車場上有過接觸。」
「車牌有沒有查出來?」
年輕警察搖搖頭。
「套牌車。」
高隊長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
凌晨三點。
林晚晴又醒來了。
她睜開了眼睛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陳默……」
我坐在床邊。
「不要出聲,先休息一下吧。」
她卻輕輕搖頭。
「沒空了。」
「他們已經發現了你正在調查這件事。」
「保險柜……」
「保險柜中存在一把鑰匙。」
「鑰匙後面……還有一把鑰匙……」
我皺了皺眉頭。
「哪個保險柜?」
「城南……建設銀行……」
她艱難的說出一串數字。
「037號……」
「密碼……」
當她要說出最後幾個數字的時候。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醫生快步走過來。
「病人的情緒不能過於激動。」
「讓家屬先出去。」
我只得站起身來。
但是離開病房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晴看著我。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是,我還是看懂了。
她說的是三個字。
相信我。
我剛出了病房,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一條陌生的簡訊。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建設銀行037號保險柜。
柜子的門上用紅漆寫了一句話。
你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