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我一把抓住那個警察的胳膊。
「林晚晴發生了車禍嗎?」
警察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前報警的。」
「車輛在繞城高速發生側翻,人員已經送進市一醫院搶救。」
頓時腦子空空的。
怎麼這麼巧?
上午離婚。
下午律師送來遺囑。
晚上的時候發生的車禍。
這一切就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一樣,一步一個腳印的把我困在其中。
父親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
「先去醫院。」
。。。
二十分鐘後。
搶救中心。
我剛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周文海也在那裡。
他的西裝已經亂得不行了,額頭也是濕漉漉的。
見到我的時候他明顯是一愣。
「陳先生,你也來了。」
我不要廢話。
「怎麼回事?」
周文海長嘆了一口氣。
「林女士離開我事務所之後,有一輛黑色SUV一直跟著她。」
「她的車後來就不聽使喚了。」
「警方初步認為是交通事故。」
「但是。。。」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就停了下來。
「但是什麼?」
「但是我認為這並不是一個意外。」
這個時候。
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急急忙忙的走出房間。
「哪一位是家屬?」
我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是。」
醫生看了我一眼。
「病人失血很多,目前的生命危險已經解除,但是什麼時候清醒還要看情況而定。」
我長舒了一口氣。
人還活著。
醫生又說。
「在病人昏厥之前,一直念叨著同一個句子。」
我著急的問。
「什麼話?」
醫生皺起眉頭。
「她一直這樣說。」
「不准讓陳默去舊倉庫。」
舊倉庫?
我從不知道這個地方。
為什麼昏迷之前還要告訴我呢?
。。。
凌晨一點。
病房外面。
我透過玻璃看林晚晴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臉色蒼白。
頭上包著紗布。
身上有很多儀器。
這是我跟她認識十二年來,第一次感覺到她離死那麼近。
我突然想到剛結婚那幾年的事情。
有一次我高燒四十度。
她守了我一個晚上。
一遍一遍的給我換毛巾。
天亮的時候她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那時我就在想。
這一輩子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而現在。
但我們現在就是離婚。
正想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過頭來。
竟然是趙峰。
「你怎麼來了?」
趙峰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
「我剛值完班了。」
「據說車禍的是林晚晴。」
他看了病房一眼之後就小聲說。
「陳默。」
「我查了一下十年前李建國的資料。」
「有一個地方很讓人覺得奇怪。」
我立馬精神抖擻。
「哪?」
趙峰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面展示的是醫院的老檔案。
「李建國去世的那天本來有四個人值班。」
「可案卷里,只記錄了三個人。」
「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也被別人給刪掉了。」
「刪了?」
「對。」
趙峰將圖像放大。
雖然名字已經被塗黑。
但是可以隱約看到後面的兩個字。
建民。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建民?」
趙峰點頭同意。
「我在醫院職工名單里一查,並沒有這個人。」
「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似的。」
此時。
我的父親從走廊的一端走過來。
他的目光落到手機屏幕之上。
整個人都猛地一下抖了起來。
「不用查了。」
我跟趙峰一起抬頭看。
父親的臉色很難看。
聲音沙啞。
「這人。」
「我認識的。」
我心裡頓時感到很沉重。
「爸,他是誰。」
父親沒有出聲。
說出了一句讓我感覺很涼的話。
「李建民。」
「也就是李建國的弟弟。」
「也是。。。」
說完之後他的話聲就越來越小。
「也是你親爹。」
空氣仿佛一瞬間被封鎖了。
我站著發愣。
耳邊發出嗡嗡的聲音。
「不可能。」
我喊出了聲。
「爸,你在胡說什麼?」
「我是你兒子!!!」
爸爸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眼角流出了第一滴淚珠。
「陳默。」
「這些年。」
「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兒子來培養。」
「可你。。。」
「不是我親生的。」
我的腿一軟就坐到了長椅上。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父親說的是實情的話。
那我三十多年的人生裡面,還有什麼東西是真實的呢?
此時此刻。
病房裡的心電監護儀上出現了急促的報警聲。
「滴-滴-滴-」
護士大叫。
「病人醒來了!」
我一下子跑到病房門口去了。
林晚晴慢慢的睜開眼睛。
她第一次見到的人就是我。
她拼命的往上抬著胳膊。
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
我趕緊俯下身去。
終於聽懂她說的話了。
「陳默。。。」
「快去。。。」
「保險柜。。。」
「他們已經。。。」
話還沒說完。
病房裡的電燈忽然就全部熄滅了。
整層樓都變得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
走廊盡頭傳來了人急急忙忙走過來的聲音。
有人趁著停電的時候,衝到了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