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受理通知在周四上午發出。
喬薇、許洲、紀晚(由紀念代理)等七名藝人聯合提交的訴訟材料正式通過審查,立案編號下來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時染和沈渡簽署的兩份專業鑑定意見作為證據附件一併入卷。
消息比預想中傳得更快,還沒到中午,#霸王合約案立案#已經掛上熱搜第一,詞條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喬薇發了一條微博。就一句話:「有些話憋了三年。今天終於能說了。」
配圖是她和許洲的合影。兩個人在一棟老居民樓的天台上,身後是晾滿床單的舊式晾衣架。
陽光打下來,很亮。
許洲沒看鏡頭,在看她。喬薇笑得眼睛彎彎的,酒窩很深。
評論區湧入大批圈內藝人。有幾個是已經解約的,有幾個還在星耀。
他們只發了「加油」「支持」或者一個太陽的表情,沒有多說。但每一個贊每一次轉發都在把這個案子往更亮的地方推。
時染在診室里刷到那條微博,看了一會兒,把手機輕輕扣在桌上,呼出一口氣。很輕,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放了下來。
沈渡在旁邊整理卷宗,頭也不抬「你的表情終於鬆了一點。」
時染把手機翻過來,再翻回去「我本來就不緊張。」
沈渡笑了一下,沒拆穿她。
陳小雨從前台跑進來,手裡拿著三個快遞信封,說是律師寄來的,要時醫生簽字。時染簽了。
陳小雨又風風火火跑出去。
下午,喬薇一個人來了診所。
沒預約,也沒讓助理跟。她穿著件淺色衛衣,頭髮隨意扎著,站在診室門口,沒進去,就那樣看了一會兒。
時染抬頭,看見她,放下了筆。
「謝謝你,時醫生。」喬薇說。
時染沒回「不客氣」,只問「許洲呢。」
「他去見律師了。我順路過來,想當面跟你說。」喬薇靠在門框上。
「這三年,我每次被何姐叫去辦公室,都覺得自己在慢慢沉下去。你來了之後,我才知道沉下去的人也可以往上走。」
她抬起手,把左手腕上那條銀手鍊轉了一圈,又放下。
時染看著她,沒說話。
喬薇笑了笑「時醫生,你總是不說那些讓人掉眼淚的話。可你每次在我說完最難的部分之後,都會給我遞一樣東西。上次是紙巾盒,上上次是鑑定報告。今天你能再遞給我一樣嗎?」
時染低頭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支筆,放在桌上。
「這是你第一次來診所時填表的那支。留著吧。」
喬薇走過去,把筆拿起來,捏在手裡,看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了,到門口又回頭。
「時醫生,等這個案子贏下來,我要和許洲結婚。你當證婚人。」時染沒答,只把白大褂袖口往上推了一點。
喬薇看見了那截磨得發白的黑色皮筋,沒再說什麼,笑了一下,走了。
顧夜恆是在晚上發來消息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他新專輯封面打樣的樣張,封面上印著那首《皮筋》的歌名。時染把照片放大,看到歌名下方有一行很小的字,是手寫體,印在米白色背景上
「給我等了三年的心理醫生。」
她看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扣回床頭櫃。過了幾秒,又拿起來,回了三個字。
「看到了。」
對方秒回:「這次不刪。」
時染把臉埋進被子裡,沒再回。
窗外是江城的夜,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她左手腕上的皮筋,在黑夜裡被檯燈照出一圈很淡很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