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八點,顧夜恆在個人微博發布長文。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沒有預告,沒有經紀公司審核過的文案模板,沒有精心挑選的九宮格配圖。只有一段話,發出去就是全部。
「最近關於我就診的傳聞很多。統一回應:一、我確實在接受心理諮詢。尋求專業幫助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希望更多人能正確看待心理健康問題。二、時染醫生是一位專業的心理諮詢師,我對她只有尊重和感謝。三、三年前我做過一個錯誤的決定,傷害了重要的人。如今我正在努力彌補。請停止對時醫生和仁心診所的攻擊。所有法律手段已經啟動。」
編輯記錄顯示他改了三遍。
第一次發出去的是前面三段,第二次加了一句「她是我的主治醫生」,第三次才補上最後那句——「也是我這輩子最想彌補的人。」
評論區三分鐘內湧入上萬條留言。CP粉狂歡刷屏「這是官宣吧是吧是吧」,唯粉對罵「哥哥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路人吃瓜「這算告白還是澄清」。
伺服器短暫崩潰後恢復,熱搜詞條從#顧夜恆回應#迅速攀升至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蘇晚棠刷到這條微博的時候正窩在沙發上吃泡麵。她先是騰地坐直,筷子從手裡滑下去,泡麵碗跟著歪倒,湯汁灑了一半在茶几上。
她顧不上擦,光腳跳下沙發,抱著手機衝到時染房間門口,一把推開門。
「時染染!!他公開了!!雖然不是告白但是比告白還炸!!你看看這段話——『也是我這輩子最想彌補的人』——這話什麼意思!這話就是那個意思!」
時染正靠在床頭翻病歷,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的筆還沒放下。
她接過蘇晚棠遞來的手機,把那篇長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屏幕上她的名字被@在正中間——「時染醫生是一位專業的心理諮詢師,我對她只有尊重和感謝。」
她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滑到最下面那句。
她把手機還給蘇晚棠。「吃麵。坨了。」
「時染染!你能不能有一次正常人的反應!算了,我不指望了。我去收拾茶几,順便把這條微博截屏裱起來。」
蘇晚棠抱著手機跑回客廳,路過茶几時抽了兩張紙巾按在泡麵湯上,眼睛全程沒離開屏幕。
---
同一時間,小周坐在顧夜恆工作室的茶水間裡,面前擺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麵。他刷新微博看到老闆發的那段話,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張開又閉上,然後猛地把筷子插回碗裡,給蘇晚棠發了條消息。
「你看到了嗎????恆哥發微博了!!!」
蘇晚棠秒回:「看到了!!!我剛把泡麵打翻了!!!」
「我也在吃泡麵!!差點嗆到!!最後那句是他自己加的——我看著他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後加上的那句。」
蘇晚棠拿著手機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顧夜恆的抱枕抱在懷裡。
「小周,你老闆這算不算表白。」
小周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
「不算。表白是『我喜歡你』,他發的是『我對不起你』。但這比表白重。表白可以是假的,道歉必須是真的。」
---
工作室的燈一直亮到凌晨。
顧夜恆一個人坐在錄音室里,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調音台上攤著那份下午剛發出去的律師函複印件。
他把那條長微博的編輯記錄翻出來看了好幾遍,然後關掉手機,拿起吉他隨手撥了幾個和弦。
旋律是《皮筋》的副歌,但歌詞又改了。他對著麥克風輕輕哼了一遍,停下來,在歌詞本上寫了幾個字。
小周推門進來給他送夜宵,看到他在寫東西,沒敢打擾,把粥放在調音台邊上,輕手輕腳退出去。
走到門口時聽到顧夜恆說了一句:「她沒回我消息。」
小周回頭,看到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調音台上,屏幕暗著。但他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不像苦笑——是那種知道她不會回、但知道她會看、也知道她看了之後會在病歷上寫一句「來訪者公開披露就診事實,對治療聯盟的影響需在下次複診中評估」的篤定。
當天深夜,時染獨自坐在診室里。窗外仁心大廈樓下的路燈準時亮起來,她把顧夜恆那條長微博又看了一遍,然後關掉手機,翻開病歷,在最新一頁寫道。
「本周來訪者情緒穩定,認知重構第二階段推進順利。外部輿論事件中,來訪者主動公開披露就診事實,律師函已發出,法律應對措施啟動。治療框架未受影響。」
她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來訪者睡眠質量持續改善,白噪音已不再需要配合腹式呼吸使用。」
他不用再靠錄音筆睡覺了。她也知道。
窗外霓虹燈又滅了一盞。她把病歷合上,鎖進抽屜。
走廊盡頭盆栽架上那排綠蘿葉片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她路過時停了一下,彎腰拎起噴水壺灑了一層水霧,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那根磨得發白的皮筋,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