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花了一整個周末把偷拍顧夜恆的狗仔身份扒了個底朝天。
她盤腿窩在沙發上,平板、筆記本、手機三塊屏幕同時開著,Excel表格里列了二十多個營銷號的歷史爆料記錄,每一條都標註了首發帳號、轉發節點和評論區水軍比例。
茶几上堆著三盒空了的酸奶和一張被螢光筆畫滿的時間線草稿。
她咬著筆帽,把最後一張截圖拖進文件夾,然後猛地一拍茶几。
「破案了!」
時染端著水杯靠在吧檯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偷拍顧夜恆的人,根本不是什麼狗仔。」蘇晚棠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組對比圖,「你看這三張照片的拍攝角度——全部來自仁心大廈對面的消防樓梯。
那個樓梯平時鎖著,只有物業和保安有鑰匙。一個狗仔能連續五次撬開同一把鎖?不可能。
除非他本來就有鑰匙。」她切到下一張圖,是一個微博帳號的註冊信息截圖,「拍照片的人把原圖賣給了一個娛樂大號。我順著大號的供稿來源查,發現這個供稿人之前給三家不同的營銷號供過稿,每一篇都是星耀藝人的獨家。
不是狗仔拍到星耀藝人,是星耀自己的人拍了、發出去、再假裝被狗仔拍到。」
「所以。」時染放下水杯。
「所以偷拍是星耀自己人幹的。你家顧夜恆的經紀公司在搞你們。」
「他不是我家的。」
「行行行,不是你家的是全國人民的——但他經紀人搞的對象是你,這個你認不認?」蘇晚棠無視糾正,手指在觸控板上飛速滑動。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心虛。如果是正常就診,公關聲明發一條就完事了。他們為什麼要長期蹲守、多次偷拍、攢了一堆料等著放?因為他們在攢籌碼。進可逼顧夜恆續約,退可在續約失敗之前引爆輿論——」
「晚棠。」時染忽然開口。
蘇晚棠從屏幕上抬起頭。
她沒有看電腦屏幕,也沒有看蘇晚棠畫滿螢光筆的時間線草稿。
她在看蘇晚棠房間的方向——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滿牆的顧夜恆海報,從地下樂隊時期的小場子演出傳單到最新專輯封面,一張一張貼得整整齊齊。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顧夜恆的?」
「地下樂隊那會兒啊。他第一場演出我就在。」蘇晚棠隨口答道。
時染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她沒有說話。
蘇晚棠繼續埋頭翻資料,嘴裡還在念叨「我還得再查一下這個供稿人的IP,看是不是跟上次那個黑粉頭子同一個人——」。
然後她忽然停住了。筆帽從嘴裡掉下來,在茶几上彈了兩下。
她想起那張照片。時染相冊里那張照片——扎馬尾戴眼鏡的女生坐在彈吉他的男生旁邊,那個男生側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頜線。
她把那張照片和時染剛才那句話放在一起,拼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時染放下水杯,走過去把蘇晚棠歪掉的睡衣領子正了正。
「吃麵嗎。我去煮。」
她轉身進了廚房。
蘇晚棠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小周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仰頭對著天花板長長吐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