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鹹濕的海風漫過礁石。德穆蘭的兩棲突擊連悄無聲息地逼近潮汐監獄的東側小島,三艘突擊艇的引擎壓到最低,螺旋槳在水面劃出細碎的波紋,幾乎與海浪聲融為一體。士兵們趴在艇邊,防水作戰服上的迷彩與暗礁的灰褐底色混在一起,只有手裡步槍的槍口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距離登島點還有五百米,注意左邊那塊突出的暗礁,底下大概率有水雷。」 艇長的聲音壓得極低,通過通訊器傳到每個士兵耳中。可話音剛落,左側突擊艇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 像是重物砸在鐵皮上的鈍痛,緊接著艇身猛地向一側傾斜,海水順著裂縫瘋狂往裡灌,很快就沒過了士兵的腳踝。
「是磁性水雷!棄艇!快棄艇!」 艇長嘶吼著率先跳進海里,其他士兵也慌慌張張地往水中跳。冰冷的海水瞬間浸透作戰服,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更可怕的是,水下突然閃過幾道淡藍色的光 —— 格赫羅斯的潛水守衛握著電擊槍,從暗礁的陰影里沖了出來。電流穿過海水的滋滋聲刺耳至極,被擊中的士兵瞬間失去力氣,身體抽搐著被暗流拖向深海,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
剩下的兩艘突擊艇不敢再往前,只能在遠處停住,用艇首的重機槍對著東側小島盲目掃射。可島上的瞭望塔里,格赫羅斯的守衛早已架好了狙擊槍,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右側突擊艇的駕駛艙,艇長當場倒下,剩下的士兵亂作一團,只能調轉艇頭往後退。
潮汐監獄的東瞭望台里,風把帆布吹得嘩嘩作響,格赫羅斯的副官舉著望遠鏡,手都在微微發抖:「長官!不好了!德穆蘭還有一隊人,乘著小型登陸艇繞到了裝卸區的貨運碼頭,他們正在用撬棍撬密碼門,看樣子很快就能撬開!」
格赫羅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目光落在 「水動力渠封鎖」 的紅色按鈕上 —— 這個按鈕一按,裝卸區的管道會立刻放水,整個碼頭會被海水淹沒,可他清楚記得,裝卸區還有三個守衛沒撤出來。他盯著屏幕上代表守衛位置的閃爍光點,手指懸在按鈕上方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按了下去:「立刻通知裝卸區的人,往內場洗衣房撤,務必守住連接通道,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海水從管道口湧出來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像是無數條小溪同時奔流。貨運碼頭很快就積起了半米深的水,正在撬門的突擊隊員們慌了神,有的往登陸艇上爬,有的被水流帶著撞向礁石,慘叫聲和罵聲混在一起,在海面上迴蕩。可還沒等格赫羅斯鬆口氣,岸邊突然傳來 「轟隆」 一聲巨響 —— 德穆蘭的重裝營開始用迫擊炮轟擊,炮彈落在西瞭望台,碎石和鋼筋混著塵土往下掉,守衛們尖叫著往內場跑,瞭望台很快就成了一片廢墟。
更糟糕的是,中控屏幕上突然彈出警報 —— 牢房區的重刑犯開始躁動,有人在用身體撞大門,甚至能聽到鐵門被撞擊的咚咚聲。格赫羅斯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派一隊守衛去牢房區,用催淚彈壓制,別讓他們鬧起來;剩下的人守住醫療區和典獄長室,核心區絕不能出問題。」
就在潮汐監獄陷入混戰的時候,航天基地的地下牢房裡,潮濕的空氣裹著鐵鏽味鑽進鼻腔。我靠在鐵籠欄杆上,胳膊上的繃帶早就被血浸透,傷口的疼痛一陣一陣往骨子裡鑽,意識也開始發飄,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哈夫克士兵停在鐵籠前,其中一個掏出鑰匙打開籠門,另一個則拿出粗繩:「德穆蘭長官有令,把你轉移到中控樓禁閉室,老實點!」 他們動作粗魯地綁住我的雙手和雙腳,拖著我往走廊外走,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生疼,可我心裡卻悄悄燃起一絲希望 —— 他們這麼緊張地轉移我,說明無名師傅他們可能已經來了。
果然,剛走到地下一層的拐角,走廊里的燈突然開始瘋狂閃爍,紅色的警示燈把牆面照得一片血紅,尖銳的警報聲刺破空氣。士兵的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聲音:「各單位注意!GTI 幹員闖入地下牢房,正在破壞門禁,立刻派人支援!」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其中一個對著通訊器大喊:「我們正押解『獵鯊』前往中控樓,請求沿途守衛接應!」
而此刻的航天基地中控室里,德穆蘭正站在監控屏幕前,淺藍色作戰服外的防彈衣映著屏幕的冷光。她盯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 —— 那是 GTI 幹員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擊:「通知三層守衛,守住通往中控樓的電梯口,用重機槍封鎖樓梯;讓地下二層的人往牢房區靠攏,把 GTI 的人逼回地下,別讓他們靠近禁閉室!」
通訊器里傳來士兵的回應:「長官,GTI 有狙擊手在外圍,已經打掉我們兩個探照燈!」
「讓巡邏隊去解決狙擊手,注意隱蔽!」 德穆蘭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調出地下層的結構圖,目光落在洗衣房旁的通風管道上,「另外,派人守住所有通風口,防止他們從管道偷襲。」
與此同時,航天基地外圍的山坡上,露娜正趴在草叢裡更換彈夾。她剛剛打掉第二個探照燈,卻發現有兩隊士兵正朝著她的位置包抄過來。「無名,我被盯上了,得轉移位置!」 她對著通訊器低聲說,同時快速收起狙擊槍,往山坡另一側的樹林裡退去。
地下牢房入口處,無名和銀翼、蠱正躲在門後。剛才他們解決了兩個守衛,卻發現 「我」 已經被轉移,銀翼的通訊器里還能聽到哈夫克士兵的對話 ——「押解『獵鯊』前往中控樓」。「他們要把『我』關到中控樓禁閉室,我們得趕緊過去!」 無名壓低聲音,指了指樓梯口,「蠱,你用電磁手雷炸開樓梯口的守衛;銀翼,你跟我負責掩護,我們衝上去!」
蠱點點頭,掏出電磁手雷,拉了引信往樓梯口扔去 ——「滋啦」 一聲,手雷炸開的火花瞬間籠罩了守衛,他們手裡的槍掉在地上,渾身抽搐。「沖!」 無名大喊一聲,率先沖了上去,銀翼跟在後面,子彈精準地擊中試圖反抗的士兵。
可剛衝到二層,就聽到上方傳來重機槍的轟鳴聲 —— 哈夫克士兵已經在電梯口架好了重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打下來,逼得他們只能躲在拐角後面。「這樣沖不上去!」 銀翼皺著眉頭,「我們得找別的路,比如通風管道。」
就在這時,我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 —— 剛才被押解的時候,我偷偷把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訊器打開了:「銀翼,我在三層走廊,通風口就在我頭頂,你們可以從二層的通風口過來!」
銀翼眼睛一亮,立刻對著通訊器回應:「收到!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到!」
押解我的兩個士兵聽到通訊聲,頓時慌了神,其中一個對著通訊器大喊:「長官!『獵鯊』有通訊器!GTI 的人要從通風管道過來!」
中控室里的德穆蘭臉色一沉,對著通訊器下令:「立刻殺了『獵鯊』!不能讓他被救走!」
士兵收到指令,立刻掏出槍對準我。我心裡一緊,突然用力掙扎,身體猛地撞向旁邊的士兵,他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另一個士兵撲過來想抓我,我趁機用綁著繩子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啊!」 他慘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頭頂的通風管道突然被撬開,銀翼從裡面跳了下來,一腳踹倒那個士兵。蠱和無名也緊跟著跳下來,很快就解決了剩下的守衛。銀翼解開我身上的繩子,我虛弱地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連站穩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剛想說話,就聽到遠處傳來重機槍的聲音 —— 哈夫克士兵正在往這邊趕。
「我們得趕緊走!」 無名拉著我往樓梯口跑,「露娜已經在外面接應我們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中控室里,德穆蘭看著監控屏幕上遠去的紅點,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她對著通訊器下令:「停止追擊!守住航天基地,別讓 GTI 的人再進來!另外,通知潮汐監獄的兩棲突擊連,加快進攻速度,務必拿下監獄!」
月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我靠在銀翼的肩上,幾乎是被他半扶半拖著往遠處的樹林裡跑,傷口的疼痛和體力透支讓我眼前陣陣發黑。身後的航天基地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遠處的海面上,迫擊炮的聲音隱約傳來。無名師傅回頭望了一眼潮汐監獄的方向,語氣凝重:「格赫羅斯那邊情況肯定更糟,我們得儘快想辦法幫他。」
風裡好像還帶著孢子病毒的甜腥味,我靠在銀翼肩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阿薩拉的夜空下,這場圍繞監獄、病毒和權力的戰爭,才剛剛進入最艱難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