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樓頂層的控制室里,淡綠色的煙霧已經徹底散去,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甜腥味,像一道抹不去的恥辱印記。德穆蘭癱坐在椅子上,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淺藍色的作戰服,外面的防彈衣被劃開一道猙獰的裂口。她緩緩抬起手,顫抖著撿起掉在地上的遙控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 格赫羅斯的槍口頂在太陽穴上的冰冷觸感,還有他那句 「我只要我的監獄」,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格赫羅斯…… 潮汐監獄……」 她低聲呢喃,眼神里的空洞漸漸被怒火填滿,「你以為躲在那座海上孤島的鋼筋水泥籠子裡就安全了?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代價!」
她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加密通訊按鈕。通訊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暴露了她的狼狽:「哈夫克總部,我是德穆蘭。格赫羅斯涉嫌叛亂,奪取潮汐監獄的控制權,還破壞了航天基地的孢子計劃。我請求調動北部軍區的重裝營和兩棲突擊連,三天後,我要親自帶隊強攻那座孤島,奪回控制權!」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德穆蘭,潮汐監獄沒有棧橋連接大陸,全靠水路和空中補給,8 層立體結構像迷宮一樣,外圍水下全是暗礁,裝甲部隊根本無法靠近,強攻等於送死。」
「送死?」 德穆蘭冷笑一聲,語氣變得尖銳,「那座監獄的裝卸區有貨運碼頭,東側小島能停靠突擊艇,我有的是辦法讓部隊登島!如果總部不批准,我就動用航天基地的所有炸藥,炸平那片海域的暗礁,就算把監獄炸成廢墟,我也要讓格赫羅斯付出代價!」
又是一陣沉默,最終,總部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妥協:「可以調動重裝營和兩棲突擊連,但必須優先奪取裝卸區和瞭望台,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破壞核心區 —— 那裡的生物樣本室和典獄長收藏室藏著重要資料。」
「沒問題。」 德穆蘭掛斷通訊,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海平面的方向 —— 潮汐監獄坐落在三十公里外的海上孤島上,沒有任何棧橋與大陸相連,只有東側小島和裝卸區碼頭能作為登島點,而航天基地位於內陸平原,此刻她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部隊乘突擊艇穿越暗礁區的路線圖。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 再複雜的牢籠,也擋不住兩棲部隊的立體進攻。
與此同時,格赫羅斯正帶著親衛隊乘坐軍用突擊艇,劈波斬浪駛向潮汐監獄。艇身撞開深藍色的海水,遠處的孤島輪廓逐漸清晰: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監獄主體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四層地上建築錯落交織,最高處的東西兩側瞭望台如同獸角,外圍的水下暗礁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格赫羅斯坐在艇首,手裡攥著那枚黑色 U 盤 —— 潮汐監獄的控制權密鑰,指尖已經被海水打濕。
「長官,還有五分鐘抵達東側小島登島點。」 副官遞來望遠鏡,鏡片裡能清晰看到牢房區的三層連廊和綜合區的玻璃穹頂,「留守部隊傳來消息,已經加固了裝卸區的密碼門和水動力渠的防禦。」
格赫羅斯接過望遠鏡,目光掃過監獄外圍:「通知下去,登島後立刻執行三級防禦預案。外場分隊守住東西瞭望台和東側小島,在水下暗礁區布設聲吶浮標,發現突擊艇就引爆水下炸藥;內場分隊守住洗衣房和裝卸區的連接通道,把牢房區的房門全部解鎖 —— 讓那些重刑犯也成為防禦的一部分。」
「是!」 副官轉身傳達命令,格赫羅斯放下望遠鏡,心裡清楚這座監獄的致命之處 —— 它的 8 層立體結構既是天然堡壘,也是致命陷阱,一旦外圍防線被突破,核心區的雷達屏蔽裝置會讓內部通訊徹底癱瘓,到時候只能陷入混戰。
三天後,潮汐監獄的東瞭望台上,守衛正透過熱成像望遠鏡觀察著遠處海域。島上的防禦已經全面升級:裝卸區的貨櫃群之間架設了重機槍陣地,密碼門旁布設了雷射絆線;水下暗礁區埋滿了磁性水雷,聲吶浮標的信號在控制台屏幕上不斷跳動;牢房區的三層連廊上,守衛們正來回巡邏,手裡的步槍對準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格赫羅斯站在核心區的辦公大廳里,腳下的藍色地面正是水動力渠的標誌,管道滴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副官匆匆走來,遞上一份偵察報告:「長官,德穆蘭的兩棲突擊連已經抵達十公里外的海域,分成三隊向東側小島、裝卸區和南部蓄水區移動,重裝營在岸邊架設了迫擊炮陣地。」
「意料之中。」 格赫羅斯走到拉閘點旁,指尖划過冰冷的金屬拉杆,「啟動水動力渠的封鎖機制,關閉裝卸區到核心區的電梯;讓外場分隊撤到內場邊緣,守住洗衣房和醫療區的入口 —— 我們在籠子裡等她進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特別留意水下動靜,告訴士兵們,水裡的視野比水上清楚,別被當成活靶子。」
「是!」 副官轉身離開,格赫羅斯望著典獄長室的方向,那裡藏著監獄的終極防禦系統 —— 一旦啟動,整個內場都會被有毒氣體籠罩,只不過那是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
而在航天基地外圍的廢棄工廠廠房裡,我們已經休整了三天。露娜的咳嗽好了很多,蠱也恢復了體力,銀翼的通訊器終於能穩定接收信號。無名師傅拿著總部傳來的衛星地圖,指著航天基地的方向:「根據最新情報,德穆蘭調動了兩棲突擊連,現在航天基地外圍全是裝甲車輛,每個入口都有士兵把守,我們要是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我湊到地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 —— 裝甲部隊把航天基地圍得水泄不通,重機槍陣地封鎖了所有道路,形成了嚴密的地面防禦。「難道我們就一直等下去?」 我忍不住問道,「主孢子艙還沒關閉,殘留的病毒還在威脅周邊的村莊。」
「不能等,但也不能硬沖。」 無名師傅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我們先撤到南邊的小鎮,那裡有總部的聯絡點。等德穆蘭的部隊登島進攻潮汐監獄,航天基地的防禦薄弱了,我們再潛行進去。」
大家都點了點頭,沒有人反對 —— 面對裝甲部隊和兩棲突擊連的雙重部署,硬沖確實沒有勝算。只有我,心裡始終有些不安。我看著遠處航天基地的方向,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那些被孢子病毒感染的士兵,還有周邊村莊裡可能面臨危險的平民。
深夜,小鎮的臨時住所里,所有人都已經睡著,只有我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我悄悄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月光,心裡的決心越來越堅定 —— 我要一個人夜襲航天基地,關閉主孢子艙。
我的感官經過訓練,能避開大部分監控和守衛,而且現在德穆蘭的注意力都在潮汐監獄上,航天基地的防禦或許存在漏洞。我不能再等下去,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我輕輕收拾了一下裝備,帶上電磁手雷、手槍和總部傳來的地下層示意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離開了臨時住所,朝著航天基地的方向跑去。
月光灑在公路上,像一層銀色的紗。我沿著公路旁的草叢,快速前進,儘量避免發出聲音。很快,航天基地的圍牆就映入眼帘,上面的探照燈來回掃射,照亮了周圍的區域。
我趴在草叢裡,仔細觀察著圍牆的防禦 ——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守衛,手裡拿著步槍,腰間還別著對講機;裝甲車在圍牆外緩慢巡邏,車燈的光線掃過地面,留下一道道亮痕。探照燈的照射範圍很廣,但中間有幾秒的間隙,足夠我衝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趁著探照燈轉向另一邊、裝甲車駛遠的瞬間,像獵豹一樣沖了過去,緊貼著圍牆,快速移動到一處排水口 —— 這裡是地下層的入口之一,總部的示意圖上標註過,沒有守衛。
我掏出撬棍,輕輕撬開排水口的蓋子,鑽了進去。裡面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我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通道。我沿著通道,按照示意圖的指引,朝著地下三層的主孢子艙方向前進。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我的腳步聲在迴蕩。我的感官高度集中,能聽到遠處守衛的腳步聲,還有通風系統的嗡嗡聲。我避開了幾個巡邏的守衛,他們甚至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
很快,我就到達了地下三層的入口。這裡有兩個守衛,正靠在牆上聊天。我屏住呼吸,悄悄繞到他們身後,用手槍的槍托,快速擊中他們的後腦勺,兩個守衛瞬間倒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拖著守衛的屍體,藏到旁邊的房間裡,然後走進地下三層。主孢子艙就在房間的正中間,銀白色的外殼在手電筒的光線下發著冷光,旁邊還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線路。
我快步走到主孢子艙前,按照示意圖的指引,找到關閉按鈕。就在我按下按鈕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房間裡瘋狂閃爍。
「不好!觸發警報了!」 我心裡一驚,趕緊轉身,想要離開。可已經晚了,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呼喊聲 —— 士兵們被警報吸引,正朝著地下三層趕來。
我快速躲到一個金屬柜子後面,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士兵的腳步聲。我的聽覺能分辨出他們的位置,本以為能避開他們,卻沒想到,士兵們手裡拿著一種奇怪的設備,發出 「滋滋」 的聲音。
「是聲吶增幅器!」 我心裡咯噔一下 —— 這種設備能放大周圍的聲音,甚至能探測到呼吸聲,我的聽覺在它面前,根本沒有優勢。
士兵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聲吶增幅器的 「滋滋」 聲也越來越響。我知道,我躲不了多久了。我掏出槍,準備拼死一搏。
「在那裡!」 一個士兵大喊,指著我藏身的金屬柜子。子彈瞬間射了過來,打在柜子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
我只好衝出來,開槍擊中了兩個士兵,卻被更多的子彈包圍。我的胳膊中了一槍,鮮血瞬間流了出來,疼痛讓我幾乎握不住槍。
就在這時,士兵們突然分開一條通道,一個穿著淺藍色作戰服、外披防彈衣的身影走了進來 —— 是德穆蘭!她胸口的傷口還纏著繃帶,透過防彈衣的裂口滲出血跡,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怒火,手裡的手槍對準了我。
「GTI 的幹員?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破壞主孢子艙。」 德穆蘭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她上前一步,用槍托拍了拍我的臉頰,「我本以為格赫羅斯是最大的麻煩,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小老鼠在背後搞鬼。」
我咬著牙,沒有說話 —— 沒想到德穆蘭會臨時留在航天基地,她明明應該在指揮兩棲突擊連登島。
「別這麼看著我。」 德穆蘭冷笑一聲,「兩棲連有副官指揮就夠了,我得留下確認航天基地的安全 —— 畢竟,這裡藏著我太多的秘密。現在看來,我留下得很及時。」
她對著身邊的士兵下令:「把他帶下去,關進地下牢房。好好看著他,我還有話要問他 —— 關於 GTI 的計劃,還有格赫羅斯的弱點。」
士兵們上前,用手銬銬住我的手,把我押了出去。我回頭看了一眼主孢子艙,屏幕上 「主孢子艙已關閉」 的字樣還在閃爍,心裡卻沉了下去 —— 落入德穆蘭手裡,恐怕比落在普通士兵手裡更危險。
而此時的海面上,德穆蘭的兩棲突擊連正乘著突擊艇,小心翼翼地穿越暗礁區,朝著潮汐監獄的東側小島和裝卸區逼近;監獄的瞭望台上,格赫羅斯的士兵已經拉響了戰鬥警報,裝卸區的密碼門緩緩關閉,一場圍繞監獄的血戰即將爆發;航天基地的地下牢房裡,我被關在冰冷的鐵籠中,聽著遠處傳來的直升機轟鳴聲,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