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後門的通道里,灰塵在正午的陽光下飛舞,格赫羅斯的親衛隊在前頭帶路,每個士兵的戰術背心上都別著一枚黑色的防毒面具 —— 這不是為航天基地準備的,而是他早就料到德穆蘭會對潮汐監獄的人動手,提前給親衛隊配的防護裝備。我們跟在後面,保持著十米左右的安全距離,銀翼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格赫羅斯的人眼神焦躁,只盯著中控樓方向,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還有渡鴉那幫人,手裡的武器雜亂,氣息不穩,一看就是臨時拼湊的隊伍,得防著他們背後動手。」
剛拐過彎,中控樓側門的鐵皮門就映入眼帘。格赫羅斯的副官上前開鎖時,格赫羅斯自己正摩挲著口袋裡的潮汐監獄門禁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 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從德穆蘭手裡奪回潮汐監獄的控制權,那是他守護了十年的秩序底線,絕不能被這個女人毀掉。而我們的目標則清晰明確:確認孢子病毒的擴散範圍,找到關閉主孢子艙的方法,至於渡鴉和格赫羅斯的恩怨,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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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刺鼻的甜腥味就飄了出來,賽伊德突然停住腳步,黑色披風下的手猛地攥緊:「不對勁,這味道……」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的通風口突然湧出淡綠色的煙霧,像毒蛇般迅速蔓延。「是孢子病毒!」 無名師傅的喊聲剛落,格赫羅斯的親衛隊已經齊刷刷地摘下防毒面具,動作利落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 這是他們為 「潮汐監獄突發狀況」 準備的預案,沒想到竟在航天基地派上了用場。格赫羅斯快速戴上面具,透過透明面罩,能看到他眼裡的震驚與憤怒:「德穆蘭瘋了!她連航天基地都敢毀,肯定早就對潮汐監獄動了手腳!」
煙霧擴散的速度遠超想像,渡鴉身邊的兩個士兵沒來得及反應,吸入煙霧後瞬間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失去了動靜。渡鴉一把拉起身邊的賽伊德,赤著的腳在地上踉蹌了兩步,目光掃過走廊兩側 —— 東側牆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鐵門,那是之前勘察時發現的臨時維修通道。「雷斯,帶兄弟們走東側維修通道!」 他嘶吼著,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沙啞,「別管 GTI 的人,他們有自己的退路,我們顧好自己就行!」
雷斯立刻扶著受傷的副官轉向東側,對著身後的士兵大喊:「跟我來!捂住口鼻,別回頭!」 阿薩拉的士兵們立刻朝著鐵門涌去,有人用力踹開鐵門,鐵鏽脫落的聲音混著士兵的咳嗽聲,在煙霧中格外刺耳。賽伊德跑在中間,時不時回頭查看士兵情況,卻從頭到尾沒看我們一眼 —— 他們不信任外來的 GTI,我們也同樣對這群缺乏紀律的反抗軍保持警惕,彼此涇渭分明。
我們這邊的情況同樣危急,露娜已經開始咳嗽,臉色漸漸發白,蠱更是虛弱得靠在牆上,連站都站不穩。無名師傅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西側後門的方向煙霧還較淡,是唯一的生路:「撤!走西側後門!銀翼,你背蠱;『我』,你扶露娜!別管渡鴉的人,他們選擇了東側,我們走西側,各走各的路!」
銀翼立刻蹲下身,讓蠱趴在背上,我則架起露娜的胳膊,跟著無名師傅往西側後門跑。路過格赫羅斯身邊時,他突然伸手攔住我們,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來,帶著一絲機械的冷硬:「西側後門有我的人守著,他們會清理外圍守衛 —— 但你們記住,別插手我和德穆蘭的事,也別去招惹渡鴉的人,你們的目標是孢子艙,不是權力爭鬥。」
親衛隊的士兵已經形成一道人牆,對著煙霧蔓延的方向舉槍戒備,槍聲很快響起,顯然是在阻擋被煙霧逼瘋的德穆蘭嫡系守衛。我們沒有回應格赫羅斯,只是加快腳步衝進西側後門的陽光里 —— 他有他的監獄要守,我們有我們的任務要完成,短暫的交集後,終究是兩條平行線。身後的槍聲與吶喊聲漸漸遠去,淡綠色的煙霧順著門縫飄出來,在陽光下像一道詭異的紗簾,將我們與中控樓的權力紛爭徹底隔開。
跑了將近一公里,我們才在一片廢棄的工廠廠房後停下。露娜靠在斑駁的磚牆上劇烈咳嗽,臉色依舊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蠱從銀翼背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還有些渙散。無名師傅從背包里掏出僅剩的兩瓶水,分給大家:「先喝點水,緩解一下。渡鴉他們走東側通道,往北邊的樹林撤了,短時間內不會和我們碰面。銀翼,你調試通訊器,看看能不能聯繫上總部,獲取主孢子艙的具體位置;『我』,你觀察周圍環境,設置警戒點,防止有人靠近。」
我接過水壺,走到廠房門口,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 東側樹林方向隱約有炊煙升起,應該是渡鴉的人在休整,但他們始終沒有派人過來聯絡的跡象。這很正常,我們是外來的 「干預者」,他們是本土的 「反抗軍」,即使面對共同的敵人德穆蘭,也絕不會輕易放下戒心聯手。就像我們不會信任他們的 「突襲計劃」,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們的 「救援承諾」,在阿薩拉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人。
而此時的東側樹林邊緣,渡鴉和賽伊德也剛停下腳步。十幾個士兵癱坐在地上,有人還在咳嗽,有人則望著航天基地的方向發呆,臉上滿是恐懼。雷斯靠在一棵枯樹上,檢查著受傷副官的狀況,眉頭皺得很緊:「副官的情況不太好,可能吸入了少量孢子,得儘快找醫生。」
賽伊德掏出隨身攜帶的活性炭口罩,分給還能行動的士兵:「這只能暫時過濾,我們往北邊撤,那裡有個廢棄的村莊,或許能找到一些藥品。」 渡鴉攥緊手裡的左輪,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航天基地,又瞥了一眼西側廠房的方向:「GTI 的人肯定也在找主孢子艙,但我們不能和他們一起行動。他們的目標是阻止德穆蘭,而我們的目標是徹底毀掉航天基地,不讓任何人再用孢子病毒威脅阿薩拉。道不同,不相為謀。」
賽伊德點頭附和,黑色披風在風中輕輕晃動:「沒錯,我們和 GTI 只是暫時有共同的敵人,不是盟友。等解決了德穆蘭,我們還要把外來勢力趕出阿薩拉,這一點不能忘。現在,先讓兄弟們休整,晚上再出發去廢棄村莊。」
與此同時,中控樓頂層的走廊里,格赫羅斯正帶著親衛隊沿著樓梯悄無聲息地推進。他抬手示意士兵們放慢腳步,指尖壓在唇上 —— 他要找的是德穆蘭手裡的潮汐監獄控制權密鑰,對航天基地的任何權力都毫無興趣,絕不能因為動靜太大打草驚蛇。煙霧在防毒面具的過濾下失去了威脅,每個士兵的槍口都貼在身側,避免金屬碰撞發出聲響。
走到控制室門口,地上躺著幾具德穆蘭嫡系守衛的屍體 —— 他們沒有防毒面具,倒在地上的姿勢扭曲,臉色呈青紫色。格赫羅斯對著副官做了個 「守在外圍,看好我們的人,別碰這裡的任何設備」 的手勢,自己則卸下防毒面具,只留親衛隊的一個士兵跟著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控制室里,淡綠色的煙霧還在繚繞,德穆蘭正坐在控制台前,背對著門口,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遙控器,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的孢子擴散數據上,絲毫沒察覺身後的動靜。格赫羅斯示意身邊的士兵守住門口,自己則握著 ash-12 步槍,腳步輕得像貓,一步步繞到德穆蘭身後 ——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德穆蘭的戰術背心,那裡大概率藏著他心心念念的潮汐監獄密鑰。
直到冰冷的槍口頂在德穆蘭的太陽穴上,她才猛地回過神,身體瞬間僵住。格赫羅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不容置疑的決絕:「把潮汐監獄的密鑰交出來,德穆蘭。我不管你在航天基地搞什麼鬼,也不管你想當什麼統治者,你不該動我的監獄,不該毀我守護了十年的秩序!」
德穆蘭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遙控器,試圖轉身卻被槍口死死抵住。她強裝鎮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格赫羅斯,你就這點出息?哈夫克總部授權我掌管所有軍事力量,包括航天基地!你只要跟著我,不僅能保住潮汐監獄,還能拿到更多權力!」
「更多權力?」 格赫羅斯的聲音更冷,槍口又往前頂了頂,「我要的從來不是權力,是潮汐監獄的秩序!你用孢子病毒屠殺無辜者,用總部的名義擴張自己的勢力,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潮汐監獄上 —— 那裡關著阿薩拉最危險的罪犯,只有我能守住它,也只有我配守住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控制台屏幕上的 「備用孢子艙啟動倒計時」,眉頭皺了皺 —— 孢子擴散會威脅到潮汐監獄周邊的平民,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他語氣多了幾分威脅:「現在,要麼交出潮汐監獄的密鑰,同時下令關閉孢子艙;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我只要我的監獄,其他的,不過是順帶解決的麻煩。」
德穆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她能感受到 ash-12 步槍的冰冷,也能看到屏幕上不斷減少的倒計時。權力的野心與死亡的恐懼在她眼中交織,最終,她的手指鬆開遙控器,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密鑰在我的戰術背心裡…… 別開槍,我馬上關閉孢子艙。」
格赫羅斯沒有放鬆警惕,對著門口的士兵喊:「過來,只拿戰術背心裡的黑色 U 盤,其他東西碰都別碰!」 士兵快步上前,從德穆蘭的背心裡掏出一枚刻著潮汐監獄標誌的黑色 U 盤,雙手遞給格赫羅斯。格赫羅斯接過 U 盤,指尖反覆摩挲著熟悉的標誌,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徹底放下,這才對德穆蘭說:「現在,關閉孢子艙。」
德穆蘭咬著牙,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下關閉按鈕。屏幕上的孢子擴散數據漸漸停止,淡綠色的煙霧也開始慢慢消散。格赫羅斯看都沒看控制台一眼,更沒理會癱坐在椅子上的德穆蘭,轉身就往外走,對副官下令:「密鑰已經拿到,孢子也關了,我們走!回潮汐監獄 —— 那裡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航天基地的爛攤子,讓哈夫克總部自己處理。」
親衛隊的士兵們立刻跟上,沒有絲毫留戀。走到走廊時,格赫羅斯還特意叮囑副官:「通知守在西側後門的人,撤回來跟大部隊匯合,別在這浪費時間。」 副官點頭應下,快速通過通訊器傳達命令。很快,整個中控樓的頂層,只剩下臉色慘白的德穆蘭,以及漸漸散去的淡綠色煙霧。
而在廢棄工廠廠房裡,銀翼的通訊器終於傳來微弱的信號,總部的指令斷斷續續地傳來:「主孢子艙…… 在東區組裝室…… 地下三層…… 需要密碼…… 注意,德穆蘭可能留有後手,航天基地的監控系統仍在運行……」 無名師傅皺起眉頭,將指令一字一句記在筆記本上,抬頭看向我們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情況比想像中複雜,主孢子艙在地下三層,還需要密碼,而且監控沒關,我們進去後很容易暴露。但沒時間等了,孢子雖然暫時停止擴散,殘留的病毒還在威脅周邊區域,必須儘快關閉主艙。」
我收起望遠鏡,目光落在遠處航天基地的方向 —— 那裡的淡綠色煙霧已經稀薄到幾乎看不見,但陽光照射下的發射塔,依舊像一根冰冷的針,扎在阿薩拉的土地上。「我去當先鋒,」 我握緊手裡的槍,語氣堅定,「我的感官能避開聲吶和監控的盲區,先摸清楚地下三層的路線,你們再跟上。」
露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手裡的狙擊槍已經重新上膛:「我跟你一起,遠程掩護你。銀翼和蠱留在廠房,繼續調試通訊器,爭取破解監控系統,無名師傅負責制定撤退路線。」
無名師傅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張摺疊的航天基地地下層示意圖:「這是總部剛傳過來的簡易圖,你拿著,注意避開標註紅色的區域,那裡是德穆蘭的暗哨。」
陽光透過廠房的破洞灑下來,落在我們身上,帶著午後的燥熱,卻驅散不了空氣中殘留的孢子甜腥味。格赫羅斯的隊伍早已消失在通往潮汐監獄的公路盡頭,渡鴉的炊煙也在東側樹林裡漸漸淡去,只有我們,即將再次踏入那座充滿危機的航天基地 —— 為了關閉主孢子艙,也為了阻止這場還未結束的災難。風從廠房外吹進來,帶著遠處村莊的狗吠聲,卻吹不散我們眼底的決心,以及對未知危險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