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像熔化的金子,潑灑在航天基地的金屬圍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東區組裝室的鐵絲網外,渡鴉帶著三十多個士兵趴在半人高的草叢裡,草葉被曬得發燙,貼在皮膚上像小火苗在燒。他赤著的腳陷在鬆軟的泥土裡,指尖卻緊緊攥著一把磨尖的鐵釺,目光死死盯著兩百米外的組裝室大門。
組裝室的外牆是灰色的混凝土,上面布滿了監控攝像頭,每個攝像頭的鏡頭都在緩慢轉動,像一隻只警惕的眼睛。門口站著四個守衛,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 —— 這是德穆蘭的嫡系部隊,肩章上的銀色飛鳥標誌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們手裡的突擊步槍斜挎在胸前,卻沒有絲毫放鬆,時不時用對講機交流幾句,聲音在空曠的場地里飄過來,模糊不清。
「還有五分鐘。」 賽伊德趴在渡鴉旁邊,黑色披風被他小心地壓在身下,避免被風吹動暴露位置。他掏出一塊老舊的懷表,錶盤上的指針指向 11 點 55 分,「等正午的鐘聲響起,守衛會換班,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會分散。」
渡鴉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對著身後的士兵做了個 「準備」 的手勢。士兵們立刻握緊手裡的武器,有人檢查鐵棍的連接處,有人把菜刀別在腰間,還有人從口袋裡掏出自製的煙霧彈 —— 用罐頭盒和火藥做的,外面裹著一層布,看起來簡陋卻充滿殺傷力。
遠處的鐘樓傳來 「當 ——」 的一聲,正午的鐘聲像驚雷一樣在航天基地上空迴蕩。組裝室門口的守衛果然動了,兩個守衛轉身朝著休息區走去,剩下的兩個則靠在牆上,掏出水壺喝水,眼神也放鬆了不少。
「沖!」 渡鴉低喝一聲,像獵豹一樣從草叢裡竄出去,手裡的鐵釺對準離他最近的守衛。那守衛剛反應過來,想舉槍射擊,渡鴉已經撲到他身前,鐵釺狠狠扎進他的喉嚨。守衛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手裡的對講機 「啪」 地掉在地上,還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另一個守衛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賽伊德的族人撲倒在地,鐵棍 「砰」 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瞬間沒了動靜。從休息區往回走的兩個守衛聽到動靜,剛拐過牆角就被雷斯的人攔住,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雷斯手裡拿著一把軍用匕首,動作乾脆利落,沒幾下就解決了一個守衛,另一個守衛則被他的副官用槍托砸暈。
「快進組裝室!」 渡鴉一腳踹開組裝室的大門,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 寬敞的房間裡,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個金屬柜子,正中間的高台上,一個銀白色的圓柱形設備靜靜立著,外殼上印著 「備用孢子艙」 的字樣,旁邊還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線路,通向牆上的控制面板。
「就是它!」 渡鴉眼睛一亮,率先衝上台子,手裡的鐵釺對著孢子艙的外殼狠狠砸下去。「哐當」 一聲,火星四濺,孢子艙的外殼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該死!是合金外殼!」 他罵了一句,轉身對士兵們喊,「拿撬棍來!用撬棍撬開它!」
士兵們立刻遞過來幾根撬棍,渡鴉和幾個力氣大的士兵一起,把撬棍插進孢子艙的縫隙里,用力往下壓。「嘎吱 ——」 的金屬摩擦聲刺耳,孢子艙的外殼慢慢裂開一道縫,裡面的線路裸露出來,泛著藍色的微光。
就在這時,牆上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在房間裡瘋狂閃爍,刺耳的聲音讓人心頭髮緊。「不好!觸發警報了!」 賽伊德大喊一聲,指著門口,「快撤!德穆蘭的援兵肯定要來了!」
渡鴉卻沒有撤,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自製的炸藥包,用打火機點燃引線,塞進孢子艙的裂縫裡:「我要毀了它!不然我們白來一趟!」 賽伊德想拉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引線 「滋滋」 地燃燒,很快就只剩下最後幾厘米。
「快走!」 渡鴉把賽伊德往門口推,自己則轉身跳下高台,跟著士兵們往外跑。剛跑出組裝室的大門,身後就傳來 「轟隆」 的巨響,孢子艙的碎片飛濺,衝擊波把他們掀出去好幾米遠。渡鴉爬起來,抹了抹臉上的灰塵,看著冒著黑煙的組裝室,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毀了!終於毀了!」
而在西區的正門處,我正貼著圍牆慢慢移動,手裡的電磁手雷被我攥得發燙。正午的鐘聲剛過,門口的守衛果然開始換班,十幾個守衛朝著休息區走去,只剩下八個守衛留在原地,兩輛 「烈齒」 自動戰車的操作人員也下了車,靠在戰車旁聊天,手裡還拿著礦泉水瓶,時不時喝一口。
「露娜,準備壓制。」 無名師傅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到我耳朵里,帶著一絲緊張,「等我發出信號,你就射擊守衛的腿部,別殺他們,留著當人質。」
「收到。」 露娜的聲音從遠處的狙擊點傳來,帶著一絲冷靜。我抬頭看向遠處的樓頂,那裡有一道微弱的反光 —— 是露娜的狙擊鏡,她已經準備好了。
無名師傅對著我比了個 「三、二、一」 的手勢,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圍牆後衝出去,朝著左邊的 「烈齒」 戰車跑去。「有人偷襲!」 留在原地的守衛立刻反應過來,舉槍就要射擊。
「砰!砰!」 兩聲槍響,兩個守衛的膝蓋中了彈,倒在地上哀嚎。露娜的狙擊槍再次響起,又有兩個守衛中槍,剩下的四個守衛嚇得趕緊躲到戰車後面,舉槍對著我射擊,子彈 「嗖嗖」 地擦著我的耳邊飛過。
我趁著他們躲在戰車後面的間隙,快速跑到左邊戰車的底部,找到了散熱口 —— 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口子,裡面傳來 「嗡嗡」 的引擎聲。我掏出一枚電磁手雷,拉開保險栓,用力塞進散熱口,然後轉身就跑。
「砰!」 的一聲,電磁手雷爆炸,淡藍色的電磁脈衝瞬間擴散,左邊的戰車引擎發出 「滋滋」 的聲響,很快就停了下來,炮口無力地垂了下去。右邊的戰車操作人員聽到動靜,趕緊爬上戰車,想要啟動戰車,卻被銀翼的槍瞄準了腦袋:「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那操作人員嚇得渾身發抖,慢慢舉起手,從戰車上爬了下來。無名師傅和蠱趁機衝過去,用手銬把剩下的守衛都銬了起來,扔在一邊。「快進供電室!」 無名師傅大喊一聲,指著西區內部的一棟小樓 —— 那裡就是供電室,屋頂上還豎著幾根電線桿,連接著密密麻麻的電線。
我們剛跑沒幾步,遠處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 是格赫羅斯的親衛隊!他們沒有去休息區,反而朝著西區正門跑來,手裡的突擊步槍都上了膛,槍口對準我們的方向。
「該死!他們怎麼沒去休息區?」 銀翼的聲音里滿是驚訝,他的戰術屏顯示,親衛隊的人數最少有三十個,正朝著我們快速逼近,「肯定是東區的警報驚動了他們!」
格赫羅斯跑在親衛隊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12,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怒火。他看到癱瘓的 「烈齒」 戰車和被銬起來的守衛,氣得臉色鐵青:「GTI 的蟲子!你們敢偷襲我的防線!今天我要讓你們葬身在這裡!」
他抬手對著天空開了一槍,親衛隊的士兵立刻分成兩隊,朝著我們包抄過來。左邊的士兵對著我們開槍,子彈 「噠噠噠」 地打在地上,濺起陣陣塵土;右邊的士兵則繞到我們身後,想要切斷我們的退路。
「快撤到供電室!」 無名師傅大喊一聲,我們趕緊轉身朝著供電室跑去。供電室的大門沒有鎖,我們衝進去後立刻把門關上,用桌子和柜子頂住。外面的士兵很快就追了上來,瘋狂地砸著門,門板 「砰砰」 作響,好像隨時都會被砸開。
「毀了供電系統!」 無名師傅指著房間裡的大型發電機,我和銀翼立刻掏出槍,對著發電機的控制面板開槍。「砰!砰!」 幾聲槍響,控制面板被打壞,發電機發出 「滋滋」 的電流聲,很快就停了下來。外面的槍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傳來格赫羅斯的聲音:「你們毀了供電系統也沒用!我的人已經把這裡包圍了,你們插翅難飛!」
我們靠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滿是焦急。銀翼的戰術屏因為斷電而黑屏,露娜的對講機也沒了信號,我們徹底和外界失去了聯繫。「現在怎麼辦?」 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她手裡的槍已經上好了膛,緊緊盯著門口。
無名師傅皺著眉,眼神卻很堅定:「等!等外面的守衛放鬆警惕,我們再找機會突圍。現在硬衝出去,只會送死。」 我點了點頭,靠在牆上,仔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 —— 親衛隊的士兵們還在圍著供電室,腳步聲很密集,顯然沒有放鬆警惕。
而在 GTI 基地的審訊室里,羅米修斯已經解開了自己的鐐銬。他剛才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用袖口的碎片撬開了鐐銬的鎖芯,然後把暈倒的守衛拖到牆角,用布條堵住他的嘴,綁在椅子上。
他走到審訊室的窗邊,小心地推開一條縫,外面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走廊里空無一人,守衛們都被調去支援航天基地了,整個基地安靜得可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基地地圖 —— 這是他這些天用指甲在紙上偷偷畫的,上面標註著基地的各個出口和守衛的位置。
「該走了。」 羅米修斯低聲呢喃,把地圖折好放進口袋,然後順著走廊朝著基地的後門跑去。他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路過武器庫時,他還進去拿了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夾,別在腰間 —— 有武器在手,才能在這個亂世里活下去。
後門的守衛室里,只有一個老守衛在打盹,羅米修斯悄悄走進去,用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老守衛瞬間暈了過去。他打開後門的鎖,外面的風立刻吹了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他回頭看了一眼 GTI 基地的大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 他要去航天基地,去看看這場混戰的最終結果,說不定還能撿到意想不到的 「禮物」。
航天基地東區的組裝室外,渡鴉和士兵們正被德穆蘭的援兵包圍。德穆蘭的嫡系部隊拿著重機槍,對著他們瘋狂掃射,子彈 「噠噠噠」 地打在地上,濺起的塵土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快撤到樹林裡!」 賽伊德大喊一聲,帶著族人朝著旁邊的樹林跑去,渡鴉和雷斯的人則在後面斷後。
重機槍的子彈追著他們的腳步,幾個士兵不幸中槍,倒在地上,鮮血很快就被曬乾的泥土吸收,只留下暗紅色的痕跡。「德穆蘭的援兵太多了!我們撐不住了!」 雷斯對著渡鴉大喊,他的副官已經中了槍,倒在他懷裡,氣息越來越弱。
渡鴉看著倒下的士兵,眼裡的瘋狂更甚,他舉起手裡的左輪,對著重機槍手的方向連開幾槍,卻都打偏了。「往西區跑!」 他突然大喊一聲,指著西區的方向,「西區有格赫羅斯的人,他們和德穆蘭不是一條心,我們去那裡,說不定能找到機會!」
賽伊德和雷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朝著西區跑。重機槍的子彈還在追著他們,身後的士兵越來越少,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塵土和鮮血,卻沒有人停下腳步 —— 他們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而在西區的供電室里,我們還在和格赫羅斯的親衛隊僵持。外面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混亂起來,緊接著傳來重機槍的聲音。「怎麼回事?」 無名師傅皺著眉,走到窗邊,小心地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 只見一群穿著平民服裝的士兵朝著供電室跑來,後面還追著德穆蘭的嫡系部隊,重機槍的子彈 「噠噠噠」 地打在地上,濺起陣陣塵土。
「是叛軍!」 無名師傅的聲音里滿是驚訝,「他們怎麼會來西區?」 我也湊到窗邊,看著那群士兵,心裡滿是疑惑 —— 我們從來沒想過,除了我們和德穆蘭的部隊,還有第三股勢力在進攻航天基地。
就在這時,供電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格赫羅斯的親衛隊沖了進來,我們趕緊舉槍對準他們,卻沒想到,親衛隊的士兵們沒有開槍,反而對著我們大喊:「快跟我們走!德穆蘭的人來了!他們要殺了所有人!」
格赫羅斯也走了進來,手裡的金彈 ash 槍已經收了起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現在不是斗的時候,德穆蘭的嫡系部隊帶著重機槍來了,我們再不撤,都會死在這裡!」
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無名師傅思考了幾秒,點了點頭:「跟他走!現在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我們跟著格赫羅斯的親衛隊,朝著西區的後門跑去,身後的重機槍聲越來越近,每個人的心裡都緊繃著一根弦 —— 我們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 「合作」,會將我們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