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零號大壩的收尾工作交給後續趕來的支援隊時,晨光正漫過河谷。押著那串武裝分子往直升機走,蠱把鉛箱往機艙角落塞時,指尖碰著箱壁的弧度,輕聲說:「這些孢子彈得趕緊送回基地銷毀,哈夫克的總基地…… 怕是更兇險。」
無名往雨林的方向望了眼,通訊器里剛收完紅狼的消息 —— 沼澤島那邊三天沒動靜,衛星圖上的金屬建築像沉在綠水裡的礁石,安靜得反常。「深藍說派了船接下游村民,」 他拽了把正盯著洪水發愣的烏魯魯,「咱們先回基地,把裝備補全了就去端老巢。」
回基地的直升機上,駭爪把沼澤島的三維圖投在機艙壁上。圖上標著十幾個紅點,是她根據之前的文件碎片補全的防禦點:「西北岸有電磁網,東岸埋了振動地雷,最麻煩是中心那棟主樓 —— 看著像實驗室,其實是個碉堡,牆厚得能擋虎蹲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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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用袖子抹了把臉,虎蹲炮的炮管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再厚能有零號大壩的閘門厚?實在不行就用混凝土炸彈炸穿它。」
「怕的是裡面的孢子。」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U 盤,血清配方的邊角被捏得發毛,「德穆蘭在長弓溪谷搞過孢子融合實驗,總基地里指不定有更邪門的東西。」
回到基地時,紅狼正蹲在瞭望塔上擦狙擊槍,見我們落地,扔下來個帆布包:「給你們留的,雨林里用的驅蟲劑和防水地圖。」 露娜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幾支新淬的破甲箭,箭尖泛著藍幽幽的光:「這箭頭上裹了溶解劑,碰著哈夫克的徽章能炸。」
休整了半天,等太陽往西斜時,我們的直升機終於往沼澤島飛。牧羊人舉著聲波探測器貼在舷窗上,屏幕上的綠點稀稀拉拉的,大多聚在主樓周圍:「奇怪,怎麼這麼少人?」
無名往屏幕上瞥了眼,指尖在地圖上圈出主樓的通風口:「德穆蘭肯定把人藏起來了,等咱們往裡闖。」 他轉頭看威龍,「你跟烏魯魯先炸電磁網,動靜大點,引他們往西北岸靠。」
「轟」 的一聲,虎蹲炮的炮彈炸在電磁網上,藍紫色的火花濺起來,像撒了把星子。對岸果然傳來動靜,幾個黑影往西北岸跑,胳膊上的齒輪荊棘徽記在樹影里閃了閃。
「走。」 無名往主樓的方向指,我們貓著腰鑽進紅樹林深處。泥地的腥氣裹著腐爛的樹葉味往鼻子裡鑽,蠱走在我旁邊,時不時往靴底抹驅蟲劑:「這沼澤里的蚊子有毒,別被叮了。」
快到主樓時,腳下突然 「咔嗒」 響了聲。烏魯魯趕緊把我往旁邊拽,只見我剛才踩的地方彈起個金屬板,上面的針孔正往外冒白霧 —— 是孢子陷阱。「娘的,防不勝防。」 他舉著噴射系統往陷阱上掃,混凝土瞬間把白霧封在下面。
主樓的通風口在二樓,離地面有三米多高。露娜搭了人梯把我往上送,我扒著窗沿翻進去時,胳膊肘蹭掉塊牆皮,露出裡面的鋼板 —— 果然是碉堡。通風管里黑得像潑了墨,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傳來的 「嗡嗡」 聲,像是孢子發生器在轉。
順著通風管往主樓中心爬,突然聽見下面有說話聲。是德穆蘭,她的聲音比在長弓溪谷時沉了些:「GTI 的人進來了嗎?」
「西北岸炸了電磁網,估計正往主樓闖。」 是那個白大褂男人的聲音,「『母巢』已經啟動了,只要他們進中心實驗室,就會被孢子裹住。」
「很好。」 德穆蘭笑了笑,「讓他們嘗嘗被孢子控制的滋味 —— 獵鯊不是做過噩夢嗎?這次讓他成真。」
我心裡一沉,指甲摳著通風管的鐵皮,差點掉下去。無名在後面輕輕碰了碰我的腳踝,示意我別出聲。
爬進中心實驗室的通風口時,正好看見下面擺著十幾個培養皿,裡面泡著深綠色的液體,水面上飄著層孢子,像發霉的浮沫。德穆蘭站在培養皿前,手裡捏著個遙控器,白大褂男人正往牆上的按鈕摸 —— 那按鈕旁邊貼著 「孢子釋放」 的標籤。
「動手!」 無名低喝一聲,我們踹開通風口的格柵往下跳。我撲過去搶遙控器時,德穆蘭突然往旁邊躲,遙控器掉在培養皿上,「哐當」 砸裂了玻璃,深綠色的液體順著桌腿往下流,孢子在空氣里炸開,像揚起的綠霧。
「咳咳……」 蠱突然咳嗽起來,手往臉上捂,「這孢子有問題!」
我往她臉上看,她的臉頰正慢慢變紅,眼神也開始發直。「蠱!」 我想去扶她,她卻突然推開我,抓起桌上的手術刀往我脖子劃 —— 她被孢子控制了。
「血清!」 無名喊著往作戰服側袋摸,可沒等他拿出針管,白大褂男人就按了牆上的按鈕。實驗室的天花板突然往下掉孢子囊,「噗噗」 地砸在地上,綠霧瞬間漫了滿室。
威龍和烏魯魯從外面衝進來,舉著武器要開火,卻被綠霧嗆得直彎腰。烏魯魯的噴射系統掉在地上,他晃了晃腦袋,突然往威龍身上撞:「都去死……」
「撤!」 無名拽著我往門口跑,露娜在後面射了支破甲箭,箭炸在門口的牆上,暫時擋住了綠霧。可走廊里也飄著綠霧,幾個被控制的哈夫克小兵正往這邊走,嘴裡 「嗬嗬」 地叫著,像長弓溪谷的實驗體。
疾風舉著電鑽往小兵身上戳,卻被其中一個抱住腿。她掙扎著往牆上撞,電鑽掉在地上,轉頭時眼裡也紅了,竟撿起電鑽往露娜身上懟。
「別戀戰!」 無名踹開旁邊的安全通道門,把我往裡面推,「往海邊跑,直升機在紅樹林等!」
安全通道的樓梯上也有孢子,我往下跑時,膝蓋突然一軟,眼前開始晃 —— 夢見殺隊友的畫面又湧上來,無名的臉在霧裡若隱若現,好像正舉著匕首對我笑。
「醒著!」 無名往我臉上扇了一巴掌,手心的溫度燙得我一哆嗦,「這是孢子的幻覺!」
跑到海邊時,紅樹林裡的直升機正冒著煙 —— 剛才威龍炸電磁網時,動靜太大引來了哈夫克的戰鬥機,機翼下的飛彈正往直升機上轟。
「沒船了……」 露娜的聲音發顫,她的胳膊被疾風劃了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德穆蘭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帶著笑:「GTI 的幹員們,這就想走?」 她站在主樓門口,身後跟著被孢子控制的蠱和烏魯魯,兩人手裡都舉著武器,眼神直勾勾的。
無名把我往紅樹林裡推:「你先走!往大壩的方向跑,深藍會派支援!」 他舉著槍往德穆蘭那邊射,子彈擦著她的胳膊飛過去。
「師傅!」 我伸手去拉他,卻看見他被蠱扔過來的手術刀扎中了肩膀,血瞬間染紅了作戰服。
「走!」 他吼了一聲,把槍塞給我,自己往德穆蘭那邊沖,像要拖住他們。
我攥著槍往紅樹林深處跑,身後傳來槍聲和隊友的喊聲,還有德穆蘭得意的笑。泥地的樹根絆得我摔了好幾個跟頭,臉上全是泥和淚,卻不敢回頭 —— 我知道這次我們輸了,輸得徹底,連師傅都沒能帶出來。
等跑出沼澤島時,天已經黑透了。遠處的沼澤島上,主樓的燈還亮著,像只睜著的綠眼睛。我摸了摸口袋裡的 U 盤,血清配方還在,可隊友們都沒了。風從沼澤里吹過來,帶著孢子的腥氣,我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 原來噩夢成真,是這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