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門回會議室的路上，風卷著戰車殘骸的焦糊味往衣領里鑽。紅狼把俘虜往椅子上一綁，往他嘴裡塞了塊布：「這小子倒硬氣，除了德穆蘭在農場，別的啥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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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問了。」 無名往地圖上的廢棄農場劃了圈，地下水道的入口用紅筆標得格外清楚，「她肯定把主力放在農場倉庫，地下水道是唯一的活口，說不定早設了埋伏。」
烏魯魯蹲在旁邊擦混凝土噴射系統，噴嘴上的油污蹭在褲腿上也沒顧上：「我帶幾枚混凝土炸彈，要是遇著堵路的就炸出條縫。」 他頓了頓，往背包里塞了包備用炸藥，「實在不行就硬闖，咱的人比她多。」
蠱把急救包往桌上一放，裡面的止血凝膠和繃帶碼得整整齊齊：「蜂醫新配的解毒劑我帶了，萬一碰著孢子，扎一針能頂一陣。」 她往我手裡塞了支藍色針管，「你走前面，別逞強。」
駭爪抱著筆記本電腦衝進來時，屏幕上正跳著農場的衛星圖：「我黑進哈夫克的舊系統了！農場地下有三層，孢子彈主要埋在一層的通道里，觸髮式的，踩上去就炸。」 她往圖上的紅點指了指，「但二層有個通風口，能繞到倉庫後面。」
「就走通風口。」 無名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露娜和紅狼守在水道入口，要是聽見爆炸聲就往倉庫扔燃燒彈，吸引注意力。剩下的人跟我走。」
等天色擦黑，我們揣著夜視儀往農場摸。地下水道的入口藏在片蘆葦叢里，蓋板鏽得快散架，烏魯魯用撬棍一撬就開了，一股腥氣撲面而來。「跟著我。」 無名舉著手電往裡面照，光柱劈開黑暗，水道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走了大概十分鐘，水道突然變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過。疾風舉著電鑽走在前面，遇到堵路的碎石就鑽開，電鑽的嗡鳴在窄道里撞得人耳朵疼。「前面有光。」 她突然停住腳，往前面指了指 —— 是水道的出口，離農場的地基只有幾米遠。
烏魯魯先爬出去，往四周掃了圈，回來時手裡捏著片金屬網：「外面有鐵絲網，我去剪個口子。」 他舉著液壓剪往鐵絲網挪，剛剪開個縫，就聽見倉庫方向傳來說話聲。
「…… 德穆蘭說等他們進來就炸孢子彈，咱守在通風口就行。」 是兩個哈夫克小兵的聲音，夾著打火機的咔嚓聲。
我按住烏魯魯的肩膀，往通風口的方向指了指。無名比了個手勢，我們貓著腰往那邊挪，通風口的格柵鏽得厲害，露娜之前教的撬鎖技巧正好用上，輕輕一擰就開了。
爬進通風管時，灰塵簌簌往下掉，嗆得人想咳。離倉庫還有幾米時，聽見德穆蘭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信使』的人還沒消息？」
「沒呢。」 是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說不定早被抓了，要不咱們先炸孢子彈？」
「急什麼。」 德穆蘭的聲音冷得像冰，「等他們走到一層通道再炸，一個都跑不了。」
我往下面看，倉庫里擺著個巨大的控制台，德穆蘭正站在屏幕前，指尖在按鈕上敲著 —— 屏幕上是水道入口的畫面，紅狼和露娜正蹲在蘆葦叢里，沒被發現。
「動手。」 無名低聲喊了句，猛地踹開通風口的格柵。
德穆蘭猛地回頭，手裡的 M700 狙擊槍瞬間對準我們。「果然來了。」 她往控制台的紅色按鈕按去 —— 是孢子彈的引爆器。
「別碰！」 我撲過去時，烏魯魯突然把混凝土炸彈往控制台扔，「轟」 的一聲，按鈕被炸得粉碎。德穆蘭踉蹌著後退，白大褂男人趁機往倉庫後門跑，卻被疾風的電鑽抵住後背。
「把樣本交出來。」 無名踩住她的槍，聲音沉得像鐵。
德穆蘭笑了笑，往地上瞥了眼：「你們看看腳下。」
我們低頭一看，腳邊的地磚上印著圈淡紅色的線 —— 是孢子彈的觸發區，剛才的爆炸震鬆了地磚，紅色的線正慢慢變亮。「這是延時的。」 她往通風口退，「三分鐘就炸，你們逃不掉的。」
「烏魯魯！」 我往旁邊的通道指了指，「炸出條路！」
烏魯魯舉著噴射系統往牆上掃，混凝土瞬間炸開個大洞。我們往通道沖時，德穆蘭突然從通風口跳了出去，白大褂男人跟著要跑，卻被蠱伸腳絆倒，懷裡的樣本試管 「哐當」 掉在地上。
「接住！」 蠱彎腰去撿，卻被小兵的子彈擦著胳膊飛過，試管往通道深處滾去。我撲過去抓住時，通道突然晃了晃 —— 孢子彈要炸了。
「快跑！」 無名拽著我往出口沖，身後的爆炸聲震得通道壁直掉渣。跑到水道入口時，紅狼和露娜正往倉庫扔燃燒彈，火光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樣本拿到了？」 紅狼往我手裡看，試管里的深綠色液體還在晃。
我剛點頭，就看見德穆蘭的身影往遠處跑，她的作戰靴踩在草地上，濺起串泥點。「別追了！」 無名往通道里看，濃煙正往外冒，「先回基地！」
回到基地時，天已經蒙蒙亮了。蜂醫拿著樣本試管往實驗室跑，嘴裡念叨著 「終於能配解藥了」。蠱坐在醫療室里，胳膊上的傷口剛包紮好，見我進來就笑了：「沒事就好。」
威龍和烏魯魯在操場上拆戰車殘骸，虎蹲炮的炮管靠在掩體上，陽光照在上面泛著光。疾風正幫露娜擦弓，弓弦上的箭痕被擦得乾乾淨淨。
我往資料庫走，無名正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是哈夫克總部的坐標。「德穆蘭跑了，但樣本在咱們手裡。」 他往我身邊靠了靠，「等蜂醫配好解藥，就去端了總部。」
而在農場的廢墟里，德穆蘭跪在倉庫的殘垣前，手裡捏著塊炸變形的控制台碎片。穿白大褂的男人從後面跑過來，褲腿上沾著血：「咱們得趕緊走，GTI 的人說不定會追過來。」
德穆蘭沒回頭，指尖在碎片上劃著名，上面還留著假配方的殘影。「走？」 她突然笑了，笑聲在廢墟里撞得人心裡發毛，「樣本在他們手裡又怎樣？」
男人愣了下：「你不是說……」
「我說的是『淨化儀式』需要樣本。」 德穆蘭站起身，往總部的方向看，「但我沒說總部沒備份。」 她往懷裡摸出個通訊器，上面的指示燈閃著紅光，「而且，我在樣本里加了點東西。」
通訊器突然響了，是總部的電話。德穆蘭接起來時，嘴角還勾著笑：「準備『終局計劃』，我要讓 GTI 的人…… 付出代價。」
廢墟的風卷著灰燼往天上飄，晨光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遠處的 GTI 基地正漸漸甦醒，誰都沒發現，實驗室的通風管里，片深綠色的粉末正慢慢往下落 —— 是從樣本試管上蹭下來的，落在了解藥的試劑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