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消毒燈亮得晃眼，我們排著隊往蜂醫面前湊，他手裡捏著溶解劑噴霧，噴一下就用鑷子把淡綠色的粉末刮下來，動作仔細得像在拆精密的鐘表。
「好了。」 蜂醫往疾風袖口噴了最後一下，溶解劑在布料上洇出片水漬，「都清乾淨了，駭爪，看看信號還在不？」
駭爪舉著平板電腦往我們身邊掃了掃，屏幕上的紅點徹底暗了：「沒了！信號源消失了！」
威龍往桌上的鐵盒裡吐了口菸蒂 —— 他難得抽根煙，說是慶祝 「脫軌」，紅狼在旁邊踹了他一腳：「醫療室不准抽菸，沒看見蠱正收拾針管嗎？」
蠱正把用過的針管往收納盒裡放，聞言笑了笑：「沒事，讓他抽吧，這兩天夠累的。」 她往窗外看了眼，晨光正順著防禦塔的縫隙往屋裡鑽，「天總算亮透了。」
無名突然站起身往資料庫走：「我去看看資料庫的防禦，剛才打鬥時別碰壞了控制台。」 我跟著他往外走，走廊里還留著昨晚的彈殼，被保潔的幹員掃到了牆角，堆成小小的一堆。
資料庫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控制台的指示燈還在閃，藍幽幽的光映著地上的劃痕 —— 是昨晚 「信使」 的人爬通風管時蹭的。「還好沒碰伺服器。」 無名往控制台前走，指尖剛要按電源鍵，突然頓住了。
他往通風管的格柵瞥了眼，格柵邊緣有片極細的黑色塑料渣，不是基地設備的材質。「獵鯊，搭個手。」 他搬來梯子往通風管爬，我在下面扶著梯腳，聽見他 「咦」 了聲。
等他爬下來，手裡捏著個指甲蓋大的東西 —— 是微型攝像頭，鏡頭還對著控制台的方向，閃著微弱的紅光。「德穆蘭的人留的。」 無名把攝像頭往桌上一放，「昨晚貼的，咱們沒注意。」
我心裡一沉：「她能看見控制台的動靜？」
「不止。」 無名往通訊器里按了按，「駭爪，查資料庫的監控，看看有沒有異常登錄記錄。」
沒過多久，駭爪的聲音帶著急：「有！三分鐘前有人遠程訪問了伺服器，雖然被防火牆擋了，但對方獲取了部分解藥配方的碎片！」
「是攝像頭傳的信號。」 無名往窗外看，基地外的樹林裡飄著層薄霧，「她沒走，就在附近盯著。」
紅狼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南門發現動靜！有幾個黑影往樹林裡鑽，像是哈夫克的殘兵！」
「別追！」 無名立刻喊住他，「是誘餌，想引咱們出基地。」 他往資料庫的通風管指了指，「攝像頭得拆，但不能現在拆 —— 咱們假裝沒發現，讓她看。」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給她傳假消息？」
「對。」 無名往控制台前坐，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駭爪，編份假的解藥配方，存在控制台的臨時文件夾里，做得像點。」
駭爪應了聲，沒過多久就傳來消息：「弄好了！文件夾標著『緊急解藥備份』，看著就重要。」
我們往醫療室退，故意把攝像頭的格柵歸回原位，路過會議室時，還聽見威龍在跟烏魯魯吵 —— 吵著誰該去拆基地外圍的陷阱，聲音大得能傳到資料庫。
「差不多了。」 無名往通訊器里說，「紅狼，假裝去檢查南門的防禦，別靠太近。露娜，往樹林裡放支偵察箭，別射中目標，嚇嚇他們就行。」
等基地里的動靜 「正常」 了，我們躲在資料庫隔壁的儲藏室，透過門縫盯著攝像頭的方向。過了大概半小時，通風管的格柵突然動了動，一道黑影從裡面鑽出來，落地時輕得沒出聲。
是 「信使」 的人，穿著基地幹員的制服，手裡捏著個 U 盤往控制台插。他剛要拷貝假配方，紅狼突然從儲藏室衝出來，三聯手炮往他腿上一磕：「別動！」
那人愣了下，突然往懷裡摸 —— 是手雷。我趕緊往旁邊躲，無名卻比我快，一腳踹在他的手腕上，手雷 「哐當」 掉在地上，滾到牆角。
「說！德穆蘭在哪？」 無名踩住他的腳踝，聲音冷得像冰。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紅狼往他肩上捶了拳：「別硬撐！你以為她會來救你？」
就在這時，基地的警報突然響了。「北門有戰車！」 烏魯魯的聲音帶著喘，「這次是重型戰車，撞開第一層掩體了！」
「是調虎離山！」 我往窗外看，北門的方向冒起了黑煙，「她故意讓這人來拷貝，引咱們來資料庫，好趁機攻北門！」
無名往紅狼使了個眼色：「把他綁起來！獵鯊，跟我去北門！」
跑到北門時，烏魯魯正舉著混凝土噴射系統往戰車前掃，灰白色的混凝土堆得像堵小山，可重型戰車撞在上面，竟撞出了道裂縫。「撐不住了！」 烏魯魯喊了聲，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
威龍扛著虎蹲炮往戰車底盤轟，炮彈炸開時，戰車只是晃了晃，繼續往前撞。「這玩意兒裝甲太厚！」 威龍抹了把臉，「得炸履帶！」
「我去！」 疾風突然從掩體後衝出來，手裡捏著磁吸炸彈，電鑽往肩上一甩，「你們掩護我！」
她往戰車的履帶縫裡鑽，子彈擦著她的作戰服飛過去，蠱在後面喊：「小心點！」 疾風沒回頭，借著戰車轉彎的間隙，把磁吸炸彈往履帶縫裡一塞。
「轟！」 的一聲，履帶瞬間被炸斷，戰車癱在地上，車頭的機槍還在徒勞地轉著。可後面還有兩輛戰車，正往掩體撞過來。
「露娜！」 無名喊了聲。
「來了！」 露娜的聲音剛落，兩支燃燒箭就從東門的方向飛過來，正好釘在戰車的燃料箱上。燃料箱瞬間著火，戰車往旁邊歪了歪，沒再往前沖。
「撤！」 領頭的戰車突然往後退，剩下的哈夫克殘兵也跟著往樹林裡跑，沒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我們站在北門的掩體後，看著戰車的殘骸冒煙，誰都沒說話。紅狼把剛才抓的那人拖過來：「他招了，德穆蘭就在基地外的廢棄農場，帶著最後一點人，想等咱們拆了攝像頭就攻進來。」
「廢棄農場？」 我往地圖上看，農場離基地不到兩公里，有片開闊的空地，正好適合戰車布陣。
「去端了她。」 威龍往虎蹲炮上抹了把灰，「省得夜長夢多。」
無名往窗外看，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等天黑。」 他頓了頓，指尖在地圖上劃了道線，「從農場的地下水道進，出其不意。」
而在廢棄農場的倉庫里，德穆蘭正盯著監控屏幕 —— 屏幕上還停留在資料庫的控制台，假配方的文件夾亮著。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個通訊器：「『信使』的人沒回來，怕是失手了。」
「意料之中。」 德穆蘭沒回頭，指尖在控制台的按鈕上敲了敲，「GTI 的人不傻，發現攝像頭是遲早的事。」
男人愣了下：「那配方……」
「真假不重要。」 德穆蘭往倉庫外走，作戰靴踩在碎石上，發出 「咔嚓」 的響，「重要的是他們會來農場 —— 我在農場的地下埋了孢子彈，只要他們進來，就別想出去。」
倉庫的門被風吹得晃了晃，陽光落在監控屏幕上，把假配方的文件夾照得發亮。德穆蘭往基地的方向瞥了眼，嘴角勾了勾 —— 她等的就是這步，等 GTI 的人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