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的撞擊聲越來越急，混凝土牆的裂縫像蛛網似的蔓延，牆皮混著水泥渣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 「簌簌」 的響。烏魯魯咬著牙往牆上補混凝土，噴射系統的 「嘶嘶」 聲里，他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這牆頂多再撐半分鐘！」
駭爪突然往樓梯口的監控器拍了下解碼器，屏幕瞬間黑了：「搞定！監控斷了，他們不知道咱們在這兒耍什麼花樣。」 她往旁邊的通風管道指了指，「要不從這兒繞？管道通二樓走廊。」
我剛要應聲，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 「噔噔」 的腳步聲，重得像踩在鼓面上。增幅器的紅檔里，那聲音裹著狙擊槍機栓的輕響 —— 是紅狼。「別繞了！」 他的聲音從拐角撞過來，帶著股硝煙味，「我帶了三聯手炮，給你們開道！」
話音未落，紅狼就從拐角沖了出來。他左肩的作戰服蹭破了塊皮，沾著暗紅的血，右手舉著三聯手炮，炮口還在冒煙。「讓讓！」 他往樓梯口挪了兩步，對著混凝土牆扣動扳機。
「轟！」
三聯炮彈炸開的瞬間，牆面上的裂縫猛地崩開，碎石混著混凝土塊往樓梯上飛。樓上的盾兵被震得悶哼，撞牆的動靜頓了頓。紅狼甩了甩炮管上的煙塵：「趁現在！」
我拽著牧羊人往樓梯上沖，靴底踩在碎石上打滑。剛衝上半層，就見五個盾兵舉著盾列成陣，機槍兵蹲在盾後，槍管正對著樓梯口。「趴下！」 我把牧羊人往台階下拽，子彈擦著頭頂飛過去，打在扶手的鋼管上，濺起串火星。
烏魯魯扛著噴射系統跟上來，往盾兵腳邊掃了道混凝土：「給他們焊在這兒！」 灰白色的漿液瞬間漫過盾兵的軍靴，他們剛想抬腳，就被粘在了原地。牧羊人舉著聲波干擾器往前遞了遞，干擾器的 「嗡嗡」 聲讓機槍兵的槍管抖了抖，子彈打偏在牆上。
「駭爪！」 我往樓梯平台的控制室指了指，「黑掉他們的盾控系統！」 哈夫克的盾兵盾牌能聯網調防禦強度，只要斷了信號，盾牌就成了塊普通鐵板。
駭爪貓著腰衝進控制室，指尖在控制台的鍵盤上翻飛。沒等盾兵掙開混凝土，她就喊了聲：「成了！」 樓梯上的盾兵突然慌了，舉著盾牌往旁邊挪，卻發現盾牌輕得像紙 —— 防禦系統被關了。
紅狼的三聯手炮再次響了，這次炮彈正撞在盾牌上。「哐當」 幾聲脆響，盾牌碎成了幾片，盾兵露在外面的胳膊被彈片劃得全是血。我趁機衝上去，匕首劃開離我最近那個盾兵的喉嚨，溫熱的血濺在作戰服上，黏得人發慌。
解決掉樓梯間的守衛，我們往二樓摸。走廊兩旁的房間大多開著門，裡面堆著廢棄的儀器，只有盡頭的實驗室亮著燈。牧羊人把聲波探測器貼在門上，屏幕上的綠點在裡面來回晃：「三個狙擊兵，在窗口架槍。」
露娜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獵鯊，我在基地東側的塔吊上，能看見實驗室窗口。需要我打掉他們嗎？」
「別！」 我趕緊按住通訊器，「他們的槍口對著中控室方向，應該是在守走廊，你一打他們，樓上的人就知道我們上來了。」 我往實驗室的通風口指了指，「駭爪，能從這兒進去嗎？」
通風口的格柵鏽得厲害，駭爪用數據飛刀撬了兩下就開了。「我去。」 她縮身鑽進去，管道里傳來 「沙沙」 的爬動聲。沒過多久，實驗室里突然傳來 「咚」 的悶響，接著是狙擊槍掉在地上的聲音。
「搞定。」 駭爪從實驗室的門後探出頭，「快進來，窗口能看見三樓的動靜。」
我趴在實驗室的窗台上往下看，三樓的走廊鋪著地毯，腳步聲傳不真切，但增幅器的藍檔里能聽見運動鞋的聲響 —— 很輕，卻踩得很穩，正往中控室的方向走。「是德穆蘭。」 我往紅狼身邊湊了湊，「她果然在中控樓。」
紅狼舉著狙擊槍往三樓的窗口瞥了眼：「她身邊沒帶守衛，倒是有兩台戰車在中控室門口巡邏，跟之前通道里的不一樣，車身更窄，看著更靈活。」
「是輕型戰車。」 烏魯魯扒著窗台看了看，「裝甲薄點，但速度快，還能爬牆。」 他往背包里摸出枚巡飛彈，「我的彈夠炸兩台。」
「別輕舉妄動。」 我按住他的手，「中控室的門是合金的，得用炸藥炸，動靜肯定小不了，戰車肯定會往那邊沖，到時候再收拾它們。」 我往樓梯口指了指，「先去三樓走廊的配電室，拉了電閘，中控室的監控就瞎了。」
配電室在三樓走廊的拐角，門是電子鎖。駭爪剛要解碼，就聽見中控室的方向傳來 「嘀嘀」 的輕響 —— 是戰車的雷達聲。「他們過來了！」 紅狼舉著三聯手炮對準走廊，「兩台都過來了！」
我往配電室的通風管道指了指：「牧羊人，你和駭爪去拉電閘！烏魯魯，築牆堵走廊！紅狼跟我守著！」
烏魯魯的混凝土剛在走廊中間築起半牆，兩台輕型戰車就沖了過來。它們比之前的戰車矮半截，車頭的機槍能轉三百六十度，沒等我們站穩，子彈就穿牆打了過來 —— 是穿牆彈，打在混凝土牆上，留下個個圓洞。
「媽的，這玩意兒還能穿盾！」 紅狼往牆後縮了縮，三聯手炮往戰車底盤轟了一炮。炮彈撞在地上，彈片濺在戰車上，卻只留下幾道白痕。「打不動！」
「用磁吸炸彈！」 威龍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還混著虎蹲炮的轟鳴，「我和無名快到中控樓樓下了！你們撐住！」
話音剛落，兩枚黑色的炸彈就從樓梯口飛過來，「啪」 地吸在戰車上。「轟！轟！」 爆炸聲震得窗戶嗡嗡響，戰車的車身被炸得歪了歪，卻沒停，反而往牆上爬，想繞到我們身後。
「烏魯魯的巡飛彈！」 我往戰車的履帶指了指，輕型戰車的履帶露在外面，比之前的好炸。烏魯魯猛地扔出兩枚巡飛彈，這次彈體鑽進了履帶的齒輪縫裡。
戰車的履帶瞬間卡住了，在牆上 「咔咔」 地轉著圈，卻再也挪不動。紅狼趁機衝過去，三聯手炮對著戰車的駕駛艙轟了一炮。駕駛艙的玻璃碎了，裡面的機械臂還在徒勞地動。
「搞定！」 紅狼抹了把臉上的灰，「配電室怎麼樣了？」
駭爪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拉了！中控樓的電全斷了！」
走廊里的應急燈 「啪」 地亮了，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我們往中控室沖，剛到門口，就看見德穆蘭站在走廊盡頭，手裡舉著 M700 狙擊槍，槍口正對著我們。她的作戰服是深灰色的，和走廊的牆壁融在一起，若不是月光從窗口照進來，根本發現不了。
「獵鯊。」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似的扎人，「沒想到你們能走到這兒。」
「把航天基地的發射計劃交出來。」 我攥緊匕首，增幅器的紅檔里，能聽見她指尖扣扳機的動靜。
她笑了笑，突然抬手一槍。我猛地往旁邊躲，子彈擦著耳朵飛過去，打在中控室的門上，留下個圓洞。「想要？自己來拿。」 她說著往後退了退，兩台自動戰車突然從她身後的房間衝出來，車頭的飛彈正對著我們。
「小心飛彈！」 我往紅狼身後縮，卻看見他突然舉著三聯手炮往天花板轟了一炮。吊頂的水泥塊 「嘩啦」 掉下來，正好砸在戰車上。戰車的飛彈射偏了，炸在走廊的牆壁上，炸開個大洞。
「走！」 無名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他和威龍沖了過來。威龍的虎蹲炮對著戰車轟了一炮，戰車瞬間翻倒在地。德穆蘭見狀，轉身往走廊盡頭的逃生梯跑，她的運動鞋踩在碎磚上，發出 「噔噔」 的響。
「別讓她跑了！」 我跟著追過去，卻被紅狼拽住了：「別追！先拿中控樓！」 他往中控室的門指了指，「炸了發射台才是要緊事！」
我看著德穆蘭的身影消失在逃生梯的拐角，咬了咬牙。確實，現在不是追她的時候。中控室的門被飛彈炸出了道縫，烏魯魯用噴射系統把縫撐大，我們魚貫而入。
中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控制台的應急屏亮著微光。駭爪摸過去打開備用電源，屏幕上頓時跳出反導系統的界面。「需要授權碼。」 她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無名，你有嗎？」
無名從作戰服的內袋裡摸出個晶片，插進控制台：「GTI 的最高授權，能調反導系統的所有參數。」
屏幕上跳出發射台的三維圖，上面標著十幾個紅點 —— 是改造過的武器試驗場。駭爪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正在定位發射台的燃料倉…… 找到了！只要把反導飛彈引過去，就能炸穿燃料倉，整個發射台都會塌。」
她按下確認鍵的瞬間，中控室的警報突然響了。刺耳的 「嘀嘀」 聲里，屏幕上跳出行紅色的字：「檢測到未授權操作，系統將在六十秒後鎖定！」
「快！」 我往控制台前湊了湊，「還有多久？」
「三十秒！」 駭爪的指尖在鍵盤上抖了抖，「反導飛彈正在充能…… 還差五秒！」
警報聲越來越急，控制台的屏幕開始閃爍。就在系統鎖定的前一秒，駭爪按下了發射鍵。「成了！」 她猛地往後退，中控室的窗戶正好對著發射台的方向，我們能看見遠處的夜空中炸開團火光，比煙花亮十倍。
發射台塌了。
我靠在控制台的邊緣，喘得像頭老牛。走廊里的戰車還在 「咔咔」 地響，但沒人再去管。紅狼往窗外瞥了眼，突然說：「德穆蘭帶著人往基地的停機坪跑了，估計是要撤。」
無名往通訊器里說了句：「疾風，盯緊停機坪的直升機，別讓它們起飛。」 他轉過身看著我們，臉上的疲憊里摻著點鬆快，「中控樓拿下了，發射台也炸了。」
但我知道這還沒完。德穆蘭跑了，哈夫克的殘兵還在基地里，那些散在平流層的生物樣本也沒解決。可此刻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火光，聽著身邊隊友們的呼吸聲，突然覺得 —— 哪怕後面還有再多硬仗，我們也能扛過去。
畢竟樓梯間的混凝土牆塌過，戰車的飛彈炸過，我們不還是站在中控室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