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通訊器在午後突然響起時，我正幫蜂醫整理醫療箱。那不是常規的任務頻道，而是個加密頻率，電流聲里裹著段機械合成的語音，像生鏽的齒輪在磨：「獵鯊，想救無名，就單獨來城東的廢棄煉鋼廠。」
通訊器 「咔」 地斷了。我攥著它的手在抖，醫療箱裡的止血粉撒了一地。蜂醫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他掌心的繭子蹭過我胳膊上的舊疤：「別慌，肯定是哈夫克的圈套。」
GOOGLE搜索TWKAN
指揮室里，深藍把煉鋼廠的地圖釘在牆上，圖上用紅筆圈著個巨大的高爐：「這裡是哈夫克的老巢，上個月就發現他們在這活動。」 威龍往桌上捶了一拳，虎蹲炮的炮管撞得桌面發顫：「這群雜碎敢動無名！我去把煉鋼廠炸平！」
「不能硬來。」 牧羊人調試著聲波探測器，屏幕上跳著密密麻麻的波紋，「探測器顯示裡面有三十多個熱源，還有重型武器的信號。他們要的是獵鯊，肯定布了天羅地網。」
露娜正往弓上纏防滑帶，她指尖勾著支偵察箭：「我剛才查了衛星圖，煉鋼廠的通風管道能通到高爐底層，或許能從那摸進去。」
駭爪突然敲了敲桌子，她指尖的數據飛刀在燈光下閃著冷光：「我可以黑進他們的監控系統，給你們做掩護。但得有人配合我，引開外面的守衛。」
「我來引。」 門口突然傳來清亮的女聲，疾風背著電鑽走進來，扎著利落的高馬尾，戰術背心上還沾著點機油，「我這電鑽繳械雖慢，但用來搞點動靜正好，能把守衛往西側廢料場引。」 她拍了拍腰間的自救裝置，嘴角勾了勾，「放心，我有分寸，實在不行還有這個兜底。」
「還有我。」 烏魯魯扛著凝固混凝土噴射系統擠進門，他軍靴上還沾著上次港口任務的泥點，「要是遇著工事或者需要臨時掩體，我這玩意兒能派上用場。真有炸彈也別怕，我對拆這東西熟。」
我摸了摸領口的增幅器，金屬外殼的冰涼順著指尖往上爬。無名教我聽聲辨位時說過，越是危急，越要讓耳朵醒著。「好。」 我按住桌上的地圖，指尖戳在高爐的位置，「我和牧羊人走通風管道；露娜和駭爪守外圍，駭爪負責黑監控，露娜掩護；威龍、紅狼在廢料場接應疾風，等她引開守衛就控制入口；烏魯魯跟在我後面，隨時準備應對工事和炸彈；我們裡應外合 —— 一起救師傅。」
傍晚時分，小隊按計劃行動。我和牧羊人鑽進通風管道時，烏魯魯正扛著設備往煉鋼廠東側挪，他要去預設的爆破點旁待命，萬一需要炸開通道或搭建臨時掩護能立刻動手。沒多久，外面傳來 「嗡」 的電鑽聲，接著是哈夫克士兵的呵斥聲 —— 疾風得手了。牧羊人背著聲波干擾器，設備運轉時的輕響混著管道外的動靜，倒成了天然掩護。
通風管道里積著層厚灰，爬過的時候嗆得人想咳。離高爐還有十米時，牧羊人突然按住我：「前面有動靜。」 他把聲波探測器貼在管道壁上，屏幕上的波紋猛地變密，「三個守衛，在管道出口下面守著。」
我按開增幅器的藍檔 —— 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哼歌，調子和上次那個哈夫克狙擊兵哼的一樣。牧羊人調試著干擾器：「我能讓他們的通訊器失靈，但只有三十秒。」
干擾器 「嘀」 地響了一聲。我攥緊匕首，等管道下傳來 「餵？餵？」 的慌亂喊聲時，猛地踹開出口的鐵柵。三個守衛還在擺弄通訊器，我撲下去時，匕首正好抵住最前面那個的喉嚨。
高爐底層比想像中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落在生鏽的鋼架上。牧羊人往通風口的方向比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那接應，我則貼著鋼架往深處摸，剛走沒兩步，就見烏魯魯從另一處管道口鑽了出來，他壓低聲音：「我按你說的，在沿途布了幾個混凝土噴射點，真遇著堵截能快速造掩體。」
增幅器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 是無名的咳嗽聲，就在前面的控制室里。我剛要往前沖，卻聽見 「咔嗒」 一聲，是機槍上膛的聲音。
「獵鯊，別來無恙。」 控制室的門被推開，穿黑色風衣的哈夫克指揮官站在門口，他手裡捏著把槍，槍口頂著無名的太陽穴。無名的作戰服上沾著血，左胳膊不自然地垂著，卻梗著脖子沒說話。
「把匕首扔了。」 指揮官往地上瞥了眼。
我剛要鬆手，通訊器里突然傳來駭爪的聲音：「獵鯊，往左躲！」
我猛地往旁邊滾，子彈擦著我的肩膀飛過去，打在鋼架上迸出火星。控制室頂上的監控器突然 「滋啦」 作響，屏幕上全是雪花 —— 是駭爪黑進了系統。
「動手！」 威龍的吼聲從煉鋼廠外傳來，接著是虎蹲炮的轟鳴。通訊器里還混著疾風的聲音，帶著點喘卻依舊清亮：「西側守衛全引過來了！紅狼，看你的了！」
指揮官罵了句，剛想扣扳機，露娜的偵察箭突然從窗外射進來，釘在他拿槍的手上。他 「嗷」 地叫了聲，槍掉在地上。我撲過去拽住無名，他卻往我身後推：「別管我，他們在高爐里裝了炸彈！」
牧羊人突然從通風口跳下來，聲波干擾器往地上一扔：「我已經干擾了炸彈的信號，但只能撐十分鐘！」
「交給我！」 烏魯魯扛著設備衝過來，他往炸彈旁一蹲，從背包里摸出工具，「這玩意兒的線路我熟，上次拆過類似的！」 他手指翻飛，在炸彈線路上快速撥弄，「獵鯊你帶無名先走，我拆完就跟上來！」
紅狼的槍聲從窗外傳來，子彈打在控制室的門鎖上，「咔嚓」 一聲，鎖芯碎了。威龍撞開門衝進來，虎蹲炮對著外面的守衛：「走！」
往外沖時，正好撞見疾風從廢料場方向跑過來，她高馬尾梢沾著灰，電鑽還在 「嗡嗡」 轉，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我把剩下幾個漏網的都收拾了，順道看了眼炸彈計時器，駭爪刪程序時我幫著擋了下機槍，沒耽誤事。」
剛跑到通風口，就見烏魯魯扛著設備追了上來，他抹了把臉上的灰：「搞定！那炸彈引線被我改了，現在就是個廢鐵！」
我架著無名往通風口跑，他的體重壓在我肩上，沉得像塊鐵。路過駭爪的位置時，她正往筆記本電腦里輸最後一串代碼，指尖的飛刀還沾著血：「炸彈的引爆程序徹底刪乾淨了，放心走！」
越野車開出煉鋼廠時，天已經黑了。蜂醫在後排給無名包紮傷口，他的止血鉗夾著彈片，動作穩得沒抖一下：「還好沒傷著骨頭，休養幾天就好。」 疾風坐在副駕，正拿布擦電鑽，烏魯魯挨著她坐，手裡還在擺弄從炸彈上拆下來的零件，時不時回頭看眼無名，見他臉色稍緩，才鬆了口氣。
無名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睜著，看見我胳膊上被子彈擦出的血痕，眉頭皺了皺：「又逞能。」
「跟你學的。」 我笑了笑，往他手裡塞了瓶水。
車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像鋪了層霜。露娜正和紅狼比誰殺的敵人多，威龍湊過去插嘴，被兩人一起懟了回去；牧羊人調試著他的聲波探測器，烏魯魯湊過去，拿零件給他看，兩人低聲討論著什麼；疾風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問兩句操作，聲音脆生生的；駭爪在整理她的數據飛刀，指尖動作輕快。
無名突然碰了碰我的手腕，他指尖的溫度很涼：「下次別再冒險了。」
「下次你別再被抓了。」 我往他肩上靠了靠，增幅器的藍檔開著，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得像擂鼓，還能聽見周圍隊友們的笑鬧聲，混在一起格外踏實。
越野車往基地開，車燈把公路照得像條銀帶。我知道哈夫克的事還沒完，但剛才在煉鋼廠里，聽見通訊器里隊友們或急或穩的聲音時，忽然覺得 —— 只要我們這群人湊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增幅器里的聲音纏在一塊，有笑聲，有呼吸聲，有設備的輕響，還有無名輕輕的咳嗽聲。這些聲音織成張結實的網，把我們都兜在裡面，穩穩的，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