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櫃的警報聲在凌晨三點突然炸響時,我正趴在訓練場的草坪上練隱蔽呼吸。增幅器的藍檔還開著,原本該只聽見草葉摩擦的 「沙沙」 聲,此刻卻被那尖銳的警報聲劈得粉碎。
「怎麼回事?」 紅狼的狙擊槍從靶場那邊甩過來,槍身擦過貨櫃發出 「哐當」 響。威龍叼著的壓縮餅乾掉在地上,他抹了把臉就往指揮室沖:「別是樣本出事了!」
我跟著無名往實驗室跑,走廊里撞見抱著醫療箱的蜂醫,他白大褂下擺掃過地面,帶起串急促的腳步聲:「剛接到通知,冷藏櫃溫度異常,樣本好像在變質。」
實驗室的門被深藍一腳踹開。冷藏櫃的顯示屏紅得刺眼,上面的溫度數字還在往上跳 —— 已經飆到了二十七度。他正用扳手擰櫃門的鎖,額角的汗滴在扳手把上:「艾利留了後手!她在鎖芯里裝了微型溫控器,剛才定時啟動了。」
「樣本呢?」 無名的手按在冷藏櫃門上,指節泛白。
櫃門 「吱呀」 打開時,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了出來。原本翠綠色的液體變得渾濁,試管壁上爬著細密的黑紋,像生了霉。蜂醫捏著鑷子夾起一支試管,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是細胞活性異常的徵兆,再放下去會徹底失活 —— 說不定還會產生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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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往牆上捶了一拳:「那婆娘都被帶走了還搞事!」
「她不是單獨行動。」 無名突然開口,指尖在冷藏櫃內壁劃了下,指甲縫裡沾了點銀白色的粉末,「這是哈夫克的特種合金粉,艾利接觸不到這種東西。」
深藍突然調出基地的監控回放,畫面定格在昨天下午 —— 一個穿著維修服的男人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捏著個工具箱,艾利站在他旁邊,正往冷藏櫃的方向瞟。「是老陳。」 深藍的聲音沉了沉,「負責基地設備維護的,上個月才從總部調過來。」
「他現在在哪?」 我摸了摸領口的增幅器,總覺得那腥甜的味道順著呼吸往肺里鑽。
「半小時前開車出基地了,說去採購維修零件。」 深藍調出車輛定位,紅點正往城郊的廢棄碼頭挪,「碼頭有哈夫克的貨輪,他要把變質的樣本運走!」
「追!」 無名抓起作戰服就往門外走,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平時急了半拍。
威龍拽起紅狼的胳膊就往外沖:「我開越野車,你架著狙擊槍坐副駕!」 紅狼沒說話,只把狙擊槍往背上一甩,跑起來的速度竟沒比威龍慢多少。
越野車衝出基地大門時,天剛蒙蒙亮。我扒著後窗往碼頭的方向看,晨霧把公路纏得像根濕麻繩。無名坐在副駕,指尖在膝蓋上敲著 —— 和上次送我去 GTI 報導時一樣,只是這次的節奏更急。
「還有五公里。」 深藍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點電流聲,「老陳的車停在碼頭三號倉庫門口,周圍有哈夫克的守衛,大概十個,有盾兵和機槍兵。」
威龍把車拐進路邊的密林,輪胎碾過枯枝發出 「咔嚓」 響:「獵鯊,你跟無名從側翼摸過去,我帶紅狼正面牽制。」 他往我手裡塞了枚手雷,「實在不行就炸,別讓樣本被運上船。」
我跟著無名往倉庫的側翼爬,晨霧沾在作戰服上,涼得像貼了層冰。離倉庫還有二十米時,增幅器里傳來 「咕嘟」 聲 —— 是噴火兵的燃料罐在加壓,還有盾兵的盾牌蹭過地面的 「沙沙」 聲。
「左邊三個盾兵,右邊兩個機槍兵。」 我往無名耳邊湊了湊,指尖點了點倉庫的牆角,「老陳在倉庫里,正往箱子裡塞試管。」
無名往倉庫的通風管指了指,又比了個 「三」 的手勢。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等他數到 「一」 時,跟著他往通風管爬。管道里又黑又窄,爬得快了,作戰服的袖口被鐵皮劃開道口子,滲出血珠也沒顧上擦。
倉庫里的腥甜味更濃了。我從通風管的縫隙往下看,老陳正把最後一支變質的樣本塞進箱子,箱子上印著哈夫克的徽章。他旁邊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側臉冷硬,手裡捏著個通訊器 —— 是哈夫克的指揮官,上次在零號大壩見過。
「樣本到手了?」 風衣男人的聲音很沉,像磨過的砂石。
「到手了。」 老陳擦了把汗,「GTI 那群蠢貨還沒發現是我動的手腳。」
我攥緊了匕首,剛想往下跳,就聽見通風管外傳來 「砰」 的一聲 —— 是威龍扔的手雷。倉庫里的守衛瞬間亂了套,盾兵舉著盾往門口沖,機槍兵的子彈掃得倉庫的鐵皮 「噼啪」 響。
「就是現在!」 無名往下一躍,匕首插進離他最近的守衛的喉嚨。我跟著跳下去,落地時膝蓋微屈,沒發出半點聲音。
老陳想往倉庫後門跑,我撲過去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摁在地上。箱子從他手裡掉出來,試管滾了一地,渾濁的液體灑在地上,冒出串細小的氣泡。
「別碰!」 蜂醫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液體有腐蝕性!」 我趕緊縮回手,指尖已經沾了點,火辣辣地疼。
風衣男人往倉庫後門跑,紅狼的槍聲突然響起 —— 子彈打在他的腿上,他摔倒在地,通訊器從手裡滑出去。
「抓住他!」 威龍衝過來,一腳踩住風衣男人的背。
老陳還在掙扎,嘴裡罵著髒話。無名掏出手銬把他銬在貨架上,又撿起地上的通訊器 —— 屏幕上還亮著,顯示著條未發送的消息:「樣本已到手,請求接應。」
「哈夫克的貨輪什麼時候走?」 無名蹲在風衣男人面前,匕首抵著他的喉嚨。
他梗著脖子不說話,紅狼往他腿上補了一槍,他疼得 「嗷」 地叫了聲:「明天早上!港口還有三箱備用樣本!」
「地址。」
他報了個碼頭的倉庫編號,聲音抖得像篩糠。
威龍往倉庫外看了眼:「得趕緊把這些變質的樣本處理掉,蜂醫說這東西有毒。」
無名往我手裡塞了個密封袋:「把試管裝起來,小心點。」
我蹲在地上撿試管,指尖避開那些渾濁的液體。蜂醫從倉庫門口跑進來,手裡拿著瓶藍色的藥水:「把這個往手上抹,能中和腐蝕性。」 他往我指尖擠了點藥水,冰涼的觸感壓過了火辣辣的疼。
「總部的人馬上到。」 深藍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你們先把樣本帶回基地,我和紅狼在這守著風衣男人。」
往回走時,天已經亮了。威龍開著越野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我坐在后座,手裡捧著裝試管的密封袋,看著窗外掠過的晨霧,忽然覺得增幅器的藍檔里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 —— 威龍的哼歌聲,紅狼檢查狙擊槍的 「咔嗒」 聲,無名指尖敲膝蓋的聲音,還有蜂醫整理醫療包的 「沙沙」 聲。
「獵鯊。」 無名突然回頭,眼神落在我手裡的密封袋上,「下次遇到這種事,別用手直接碰。」
「知道了,師傅。」 我笑了笑,指尖在密封袋上劃了下,「下次我會更小心的。」
越野車往基地開,陽光把晨霧照得透亮。我知道哈夫克的事還沒完,港口的備用樣本還等著我們去拿,但此刻聽著身邊隊友們的聲音,忽然覺得 —— 就算前路還有再多危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總能闖過去。
增幅器的藍檔開著,那些細碎的聲音混在一起,像首沒寫完的歌。而我們,正走在寫這首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