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醫給我包紮胳膊時，指尖總往通訊器上瞟。「這東西得藏好。」 他往醫療包外的夾層里塞了包止血粉，「艾利每天都來醫療室查消耗清單，別讓她看著。」
我把通訊器揣進作戰服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布料蹭過傷口時有點疼，卻比不過心裡的沉 —— 艾利在基地待了快兩年，上次零號大壩的任務簡報就是她整理的，連無名的舊本子都借去過兩次，說是 「歸檔備份」。
「獵鯊。」 門口傳來無名的聲音，他沒進門，只站在走廊里，「來趟指揮室。」
指揮室里只有深藍一個人，正對著全息投影上的工廠地圖皺眉。見我進來，他往旁邊挪了挪：「艾利剛才來問過任務進度，說總部要簡報。」
「她問什麼了？」 我攥緊了手心。
「就問你回沒回來，傷得重不重。」 深藍調出基地的監控錄像，畫面里艾利正站在醫療室門口，手裡捏著個文件夾，眼神往裡面瞟，「但她剛才去了趟通訊室，刪了條通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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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忽然抬手按了下耳機：「蜂醫說艾利往訓練場去了，手裡還拿著個信封，說是給紅狼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 紅狼今天休班，根本不在訓練場。
「去看看。」 無名往指揮室門口走，作戰服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點風。
訓練場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艾利果然站在靶場邊，手裡捏著個牛皮信封。見我們過來，她笑了笑，露出顆小虎牙 —— 以前總覺得這笑容親切，現在看卻像淬了糖的針。
「無名教官，獵鯊。」 她把信封往靶場的桌子上放，「紅狼不在？那我把總部的調令放這了。」
我按開增幅器的藍檔，聽見信封里傳來極輕的 「嘀嘀」 聲 —— 是定時炸彈的倒計時！
「別動！」 我衝過去想把信封拿開，艾利卻突然往旁邊退了兩步，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槍，對準了無名：「沒想到吧，獵鯊。」
她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冷得像冰：「那個通訊器是我故意讓狙擊兵帶的，就是要引你懷疑我。」
「為什麼？」 我攥緊了匕首，離桌子還有三步遠，倒計時的 「嘀嘀」 聲越來越急。
「為什麼？」 她笑了，槍抖了抖，「哈夫克給的價高啊。GTI 這群蠢貨，還真以為我甘心天天整理破簡報？」 她往靶場的控制室瞥了眼，「再說了，你們現在動不了 —— 控制室里的人已經被我解決了，這訓練場的門，只有我能開。」
無名忽然往我這邊靠了靠，指尖在背後比了個 「三」—— 是要我等他數到三就撲過去。
「艾利，你逃不掉的。」 無名的聲音很穩，像沒波的水，「基地的守衛已經往這邊來了。」
「逃？」 她哼了聲，「我早就安排好了退路。等這炸彈一響，你們全成碎片，我早就坐船走了。」
就是現在！無名數到 「一」 的瞬間，我往旁邊撲過去，撞在艾利的胳膊上。槍 「哐當」 掉在地上，她想去撿，無名已經一腳踩住了她的手背。
「嘀嘀」 聲越來越急，我抓起桌上的信封往遠處扔 —— 炸彈落在靶場的沙坑裡，「砰」 的一聲炸了，沙子揚得老高。
艾利還在掙扎，嘴裡罵著髒話。無名掏出手銬把她銬在靶場的欄杆上：「總部的人馬上到。」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通紅的眼睛：「那個『眼睛』，就是你吧？」
她別過頭，不說話。
這時候，威龍和紅狼往訓練場跑，紅狼舉著狙擊槍：「怎麼回事？剛才的爆炸聲……」 看見被銬著的艾利，他愣了愣，「這不是那文員嗎？」
「內鬼。」 深藍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查了她的帳戶，每個月都有筆匿名匯款，來自哈夫克的海外帳戶。」
艾利突然笑了：「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哈夫克的生物樣本不止這一個，等他們研究成功，第一個就炸了你們這破基地！」
無名沒理她，往訓練場的門走：「獵鯊，跟我來。」
我跟著他往外走，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落在地上，晃得人眼暈。剛才炸彈炸起的沙子還在飄，落在肩上，輕輕的。
「師傅。」 我忽然開口，「以後不會再有內鬼了吧？」
他回頭看了看我，嘴角又笑了笑：「說不準。但下次，你肯定能更快發現。」
遠處傳來蜂醫的聲音，在喊我們去醫療室 —— 他肯定是聽見爆炸聲了。我摸了摸心口的通訊器，已經不燙了。
原來揪出內鬼也沒那麼難。只要有隊友，有師傅，有這雙能聽見真相的耳朵，再深的潛伏，也總有暴露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