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漫過訓練場的採光板,無名就站在了偽裝板入口。他換了身嶄新的作戰服,領口的降噪模塊閃著冷光,見我攥著那把刻著 「無」 字的匕首出來,抬手往通道外指了指:「去 GTI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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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外停著輛黑色越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我跟著他坐進后座時,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個橄欖綠的背包,上面印著 GTI 的銀色徽章。「你的裝備。」 無名靠著車窗,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 —— 他緊張時總這樣,上次我第一次練旋刃飛行器,他也這麼敲了一路。
車開了兩個小時,最後停在片被密林圍著的白色建築前。門口的哨兵見了無名,抬手敬了個禮,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倒沒多詫異 —— 想來無名早打過招呼。進了大廳,迎面就撞見威龍,他正靠在欄杆上擦槍,軍靴上沾著泥,肩上的臂章繡著條金色的龍,見了我眼睛一亮:「呦,這不是那個被淘汰又背摔教官的景行嗎,我倒要看看無名把你訓練的怎麼樣?」
我笑了笑 —— 早在幾個月前 GTI 的聯合集訓就認識他了,當時他還跟我比過組裝步槍,最後輸了賴靶場風大。「剛練完隱蔽滲透。」
「行了別貧。」 無名往走廊盡頭走,「去領裝備。」 威龍在後面跟上來,胳膊往我肩上一搭:「還是這悶葫蘆樣!景行你別理他,等會兒給你介紹幾個隊友。」
裝備室在走廊最裡面,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女人,見了無名,遞過來個金屬箱:「獵鯊是吧?按你師傅給的清單備的。」
打開箱子時,我愣了愣。裡面有把改裝過的突擊步槍,槍托纏著和無名那把一樣的防滑帶;戰術腰帶上掛著三枚閃光彈,和他給我的訓練彈長得極像;最底下壓著塊新的聲吶增幅器,比之前那個輕了些,邊緣刻著個小小的 「鯊」 字。
「試試。」 無名站在旁邊,看著我把增幅器別在領口。按開紅檔的瞬間,裝備室里的動靜淡了大半,連管理員翻清單的 「沙沙」 聲都像隔了層水。
「下午有任務。」 他合上箱子,「零號大壩,阿薩拉在那布了飛彈系統。」
我指尖頓了頓 —— 阿薩拉,這個名字像根刺,扎在記憶里。之前我剛來這裡時跟他們交過手,那群人的作戰風格狠得像餓狼,從不留活口。只是無名說這話時,眉骨下的目光沉得像沒散的霧,倒讓我覺得這事比預想中更複雜。
傍晚時分,小隊在大壩外圍的樹林裡集合。除了我和無名、威龍,還有三個熟悉的身影 —— 紅狼蹲在樹樁上檢查狙擊槍,他留著寸頭,側臉線條冷硬,臂章上的紅狼圖案在暮色里泛著暗光;蜂醫正往醫療包里塞止血帶,白大褂下擺沾著點草屑,見了我點頭笑了笑;深藍靠在樹幹上調試通訊器,他是隊裡的教官,上次集訓時還揪著我糾正過持槍姿勢。
「目標在大壩地下三層。」 深藍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里畫著簡易地圖,「阿薩拉的衛隊守著入口,咱們分兩路 —— 威龍帶紅狼正面牽制,我和蜂醫、獵鯊、無名從側面排水管道摸進去。」
「得嘞。」 威龍拍了拍紅狼的肩膀,「咱哥倆給他們來個聲東擊西。」
天黑透時,我們摸到了排水管道口。管道窄得只能容一個人爬,裡面又黑又臭,我跟著無名爬在中間,按開增幅器的藍檔 —— 能聽見前面深藍的軍靴蹭過管壁的 「沙沙」 聲,後面蜂醫背著醫療包,呼吸聲輕得像風。
「到了。」 無名忽然停住,往前指了指。管道盡頭有道鐵柵,透過柵縫能看見地下三層的走廊,走廊盡頭擺著個銀灰色的裝置,上面繞著密密麻麻的線 —— 該是飛彈系統的控制台。
深藍用液壓鉗剪開鐵柵,剛要往外鑽,忽然被無名拽了回來。「有動靜。」 無名的聲音壓得極低,我按開增幅器的藍檔,果然聽見走廊兩側的房間裡傳來 「咔嗒」 聲 —— 是槍栓拉動的聲音,不止一個。
「被算計了。」 紅狼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點雜音,「正面也有埋伏,這群雜碎早等著了!」
無名沒說話,只抬手往走廊左側指了指。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借著走廊應急燈的綠光,看見房間門把手上掛著根細鐵絲 —— 是絆發雷,剛才深藍要是鑽出去,準會撞上。
「蜂醫,準備急救包。」 深藍往腰間摸出手雷,「獵鯊,跟你師傅繞後,我和蜂醫正面掩護。」
「獵鯊,紅檔。」 無名往我這邊瞥了眼。
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摸出腰間的匕首。他往走廊右側沖的瞬間,我跟著鑽了出去。應急燈的綠光里,阿薩拉的衛隊從房間裡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槍口上的夜視儀閃著紅點。
「開火!」 深藍的槍聲在走廊里炸開,蜂醫往地上扔了個煙霧彈,白煙瞬間漫開。我貓腰躲在控制台後,按開增幅器的藍檔 —— 能聽見左邊三個敵人的腳步聲,他們正往控制台這邊包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 「嗒」 聲亂得像雨點。
剛解決掉左邊的敵人,忽然聽見身後傳來 「嗡」 的聲 —— 是旋刃飛行器!我猛地往旁邊滾,飛行器擦著我的肩膀飛過去,撞在牆上炸開。回頭時,看見個戴著面罩的敵人正舉著槍往我這邊瞄,而深藍和蜂醫被另外幾個敵人纏住,通訊器里還傳來威龍的吼聲:「媽的,他們有重火力!」
「獵鯊!」 蜂醫扔過來個閃光彈,「左邊!」
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翻身躲進控制台底下。黑暗裡,只能聽見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呼吸聲粗重,像在喘。我攥緊匕首,等他的軍靴踩進控制台陰影的瞬間,猛地往上刺 —— 匕首插進他的小腿,他 「嗷」 地叫了聲,槍掉在地上。
解決掉他,我剛要往外爬,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 「嘀嘀」 的聲 —— 是飛彈系統的警報聲!蜂醫的聲音帶著急:「他們啟動了自毀程序,還有三分鐘!」
我往控制台跑,剛摸到按鈕,就被個敵人抓住了手腕。他的槍口頂著我的下巴,面罩下的眼睛凶得像狼 —— 是阿薩拉衛隊的小隊長,上次在行政樓,左手缺了根小指。我摸出腰間的閃光彈,往他臉上砸過去 —— 趁他閉眼的瞬間,按開增幅器的紅檔,匕首劃向他的喉嚨。
「快走!」 無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拽著我往排水管道跑。深藍和蜂醫跟在後面,警報聲在走廊里越響越急。
鑽進管道的瞬間,身後傳來 「轟隆」 的巨響 —— 飛彈系統炸了。我趴在管道里,聽著通訊器里威龍的笑罵聲:「你們跑挺快啊!老子這邊剛解決完!」
回到基地時,天已經亮了。威龍拍著我的肩膀笑:「行啊獵鯊!要不是你搞定控制台,咱們今晚都得埋在大壩底下!」 紅狼也難得點頭:「你那下繞後夠狠,有無名的樣。」 蜂醫遞過來瓶消毒水:「肩膀擦破點皮,處理下。」
我攥著匕首沒說話。剛才要是沒被那個獨指隊長抓住手腕,也不會耽誤那麼久,差點讓自毀程序跑完。
「別飄。」 無名忽然開口,他站在晨光里,作戰服上沾著點血,「剛才在控制台那邊,你不該硬沖,該等蜂醫打掩護。」
我低下頭:「是我的錯。」
「知道錯就好。」 深藍走過來,拍了拍我後背,「新人都這樣,下次注意就行。」
無名往訓練場走:「明天開始,跟深藍練戰術配合。」
我跟著他往前走,晨光落在匕首上,「無」 字旁邊的 「鯊」 字亮得很。威龍還在後面跟紅狼說剛才的戰況,可我知道,從今晚起,我不再只是個會躲在師傅身後的徒弟了。
只是零號大壩的飛彈系統,還有阿薩拉 —— 我總覺得,這些事還沒結束。就像那道沒問出口的問題,沉在心裡,等著某天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