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深藍練戰術配合的頭三天，我總被他揪著後領罵。
「獵鯊！隱蔽不是讓你往敵人槍口下鑽！」 他站在模擬街區的貨櫃頂上，手裡捏著個擴音器，吼聲撞在金屬壁上反彈回來，「昨天教你的交叉掩護忘哪去了？」
我從掩體後探出頭，剛想解釋 —— 剛才為了抓敵人的腳步聲，沒顧上看蜂醫的掩護信號 —— 就見深藍從貨櫃上跳下來，軍靴踩在我旁邊的水泥地上，震起些微灰塵。「無名教你聽聲，沒教你看隊友？」 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戰術陣型，「你那增幅器再靈，也不能替蜂醫擋子彈。」
旁邊傳來威龍的笑：「老藍別凶孩子，獵鯊昨天練折返跑還贏了紅狼呢。」 紅狼正靠在牆根擦狙擊槍，聞言哼了聲：「那是我讓著他。」
無名沒說話，就站在訓練場邊緣的陰影里，手裡捏著個舊本子翻著。我知道他在看 —— 每次我練戰術配合，他都這樣，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上次我瞥見一眼，上面寫著 「獵鯊：聲吶依賴度過高，需加強視覺配合」。
練到第五天，深藍總算沒再罵我。那天模擬突襲訓練，我按增幅器的藍檔聽出右側掩體後有兩個 「敵人」，沒像之前那樣硬沖，而是朝蜂醫比了個手勢。蜂醫往左邊扔了個煙霧彈，我借著煙幕繞到右側，匕首剛抵住 「敵人」 的喉嚨，就聽見深藍喊：「停！」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這才像話。」 無名也從陰影里走出來，本子合在手裡：「下午有任務。」
任務簡報在基地的作戰室里。全息投影上是片廢棄的港口，深藍指著投影上的倉庫：「阿薩拉把一批飛彈零件藏在這，咱們得去拿回來。」
「又是阿薩拉？」 威龍撓了撓頭，「這群人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
無名忽然開口：「這次可能有內鬼。」 他指了指投影上的倉庫平面圖，「上次零號大壩的埋伏，他們好像知道咱們的路線。」
我指尖頓了頓 —— 上次在大壩地下三層，那個獨指隊長說過一句 「早知道你們會從排水管道來」，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確實蹊蹺。
傍晚時分，小隊出發去港口。天黑得早，海風卷著咸腥味吹過來，刮在臉上有點疼。我們摸到倉庫外圍時，紅狼先爬上旁邊的貨櫃，狙擊槍架在箱頂：「裡面有六個守衛，兩個在門口，四個在倉庫里。」
蜂醫往我手裡塞了個急救包：「小心點。」 我把增幅器別在領口，按開藍檔 —— 能聽見倉庫里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搬零件，還有守衛的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的 「嗒」 聲很沉。
「按計劃行動。」 深藍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威龍帶紅狼守門口，我和蜂醫、獵鯊、無名進去。」
剛摸到倉庫門口，我就聽見裡面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 是那個獨指隊長！他在跟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增幅器的藍檔把他的聲音放大了：「…… 等他們進來就炸倉庫，GTI 那群蠢貨肯定想不到……」
「有炸彈！」 我趕緊按住通訊器，「他們要炸倉庫！」
無名猛地往旁邊拽了我一把 —— 幾乎是同時，倉庫門口的地面突然炸開，碎石濺在我剛才站的位置。威龍的吼聲從通訊器里傳來：「媽的！被發現了！」
倉庫里的守衛涌了出來，槍口上的夜視儀閃著紅點。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往旁邊的貨櫃後躲，剛想繞到守衛的側面，就聽見蜂醫喊：「獵鯊！左邊有狙擊手！」
我猛地低頭 —— 顆子彈擦著我的頭頂飛過去，打在貨櫃上，迸出火星。紅狼的聲音傳來：「解決了！」
無名往倉庫里沖：「去拿零件！」 我跟著他往裡跑，倉庫里堆著很多木箱，金屬碰撞的聲音更響了。按增幅器的藍檔聽去，零件應該在最裡面的貨架上 —— 那裡有 「咔嗒」 的齒輪轉動聲。
剛跑到貨架前，就見獨指隊長從木箱後跳出來，槍口對著我：「又見面了，獵鯊。」
我往旁邊滾，子彈打在貨架上，零件掉了一地。他笑了笑：「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好運。」
我按開增幅器的紅檔，沒跟他廢話 —— 聽著他的腳步聲繞到木箱左側，我猛地從右側探身，匕首劃向他的手腕。他沒想到我動作這麼快，槍掉在地上，我伸手去抓他，他卻往地上一趴，從靴筒里摸出把短刀。
刀刃擦著我的胳膊划過去，留下道血痕。蜂醫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獵鯊！要不要緊？」
「沒事！」 我攥緊匕首，聽著他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 他在往我身後繞。我猛地轉身，匕首插進他的肩膀，他 「嗷」 地叫了聲，短刀掉在地上。
「零件拿到了！」 無名的聲音傳來，他正抱著個金屬箱往倉庫外跑。深藍和蜂醫也跟在後面，倉庫外傳來威龍的槍聲。
「走！」 無名拽著我往外跑，獨指隊長躺在地上，還在喊：「你們跑不了的！內鬼會……」
沒等他說完，倉庫里突然傳來 「嘀嘀」 的聲 —— 是炸彈的倒計時！我們往外沖的瞬間，身後傳來 「轟隆」 的巨響，倉庫的屋頂塌了下來。
回到基地時，天剛蒙蒙亮。蜂醫給我包紮胳膊上的傷口，一邊包一邊說：「下次別跟敵人硬拼。」 威龍舉著從倉庫里拿回來的零件：「這批零件夠阿薩拉造三枚飛彈了，幸好拿回來了。」
無名忽然把我叫到訓練場。晨霧還沒散，他站在陰影里，本子攤在手裡：「你剛才在倉庫里，不該跟那個隊長糾纏。」
「我……」
「我知道你想問問內鬼的事。」 他打斷我，眉骨下的目光很沉，「但任務優先。」
我低下頭：「是。」
他把本子遞給我：「這是你的訓練記錄。」 我翻開看，最後一頁寫著 「獵鯊：戰術配合達標，可獨立執行任務」。
「內鬼的事，GTI 會查。」 他往基地里走，「你現在要做的，是別再犯之前的錯。」
我站在晨霧裡，手裡捏著那個本子。遠處傳來紅狼練槍的聲音，「砰砰」 的槍響撞在訓練場上空，又慢慢散開。阿薩拉的事還沒結束，內鬼的謎團也像塊石頭壓在心裡，但我知道 —— 下次再遇到他們，我不會再像第一次任務時那樣慌亂了。
增幅器別在領口，按開藍檔，能聽見基地里傳來的各種聲音：威龍和紅狼鬥嘴的聲音，蜂醫整理醫療包的聲音，深藍調試通訊器的聲音，還有無名走在通道里的腳步聲 —— 很輕，但我聽得見。
這些聲音像根線，把我和隊友們連在一起。以前我總靠增幅器聽敵人的動靜，現在才明白，聽著隊友的聲音往前走，比什麼都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