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巨大的潰敗,來自於很多方面。
「自大,冒進,和把保全自己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瞬間潰不成軍,鼠人第一遠征軍幾乎是以被徹底碾壓打的姿態四散潰散開來,一個個驚慌失措的鼠人在茂密的森林中狂奔。
利爪裹挾著最大一團的鼠人潰軍瘋狂逃竄,以一種什麼都是顧不上了的姿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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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傢伙的勇氣,除了在那一天,那一天從烏泱泱一堆鼠人里站出來的時候,還算是鮮明以外,越往後,反倒是被消磨得越厲害。
或許這不能算是逃跑,只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戰鬥。
「需要做出一些準備,那些傢伙,需要做出一些準備!」
劇烈的喘著氣,帶著幾分惶恐的喃喃自語,這個狼狽的傢伙這樣的告訴自己。
鼠人們並不是和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主要角色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這是一個相當古老而又精彩的世界。
同時也是一個相當擁擠的世界。
失敗是一種相當稀鬆平常的事情,即便這對於鼠人們來說還是第一次。
從一開始的接觸,全方位的劣勢,裝備,個體的素質,士氣,陣型,能夠想到的方面,全都是這樣。
不久前那場勝利帶來的驕傲,就仿佛是一種一戳就破的幻象,全都變成了現在這種掛在臉龐上的驚慌。
看看這個傢伙。
狼狽,身上的短毛糾纏打結,通紅的雙眼,張開嘴巴不斷喘息,尾巴上的淤泥、半凝固樹脂。
這樣子就像是那些在低矮灌木里反覆穿行的鼠人幼崽。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終於再沒有動靜,他才停下來,這時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軍閥。
手裡的旗幟被高高的立起來。
最大的問題是想著保全自己。
缺耳那個傢伙死掉了,死在了戰場上,死的時候還瞪著眼睛。
緩過了一口氣來,這個傢伙臉龐上的慌亂褪去了一些,終於,那股子猙獰的感覺爬上了臉龐。
那個傢伙死了就是死了,他早就想讓他死了,他死的好!
這些還在我身邊就好!
抬起頭來,一雙爬滿血絲的紅色眼睛環顧四周,入眼的是一個個裝備齊整、精良的鼠人戰士。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利爪和鼠祭之間有了些許的間隙。
不對,準確來說,是利爪單方面的有了那麼些的不滿,來自於很多方面,但最重要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加入第一遠征軍的鼠人祭司。」
利爪把鼠人第一遠征軍視為自己的私人財產,這一點從其一開始對那些來到自己手下的普通鼠人的克制就能看出來。
保守,克制,想要更小的傷亡。
這並不是因為憐憫,仁慈,這種難以描述的情緒,更多的只是一種主人翁心態。
「他們都是我的!」
這也是這樣一種擰巴情緒的由來。
鼠人的貪婪是一種普遍來說的共同表現,貪婪會帶出什麼東西?怎麼表現?
最為直觀的體現就是占有欲。
這支軍隊的老大究竟是他還是鼠祭。
利爪不理解很多東西,但是作為一個軍閥來說,他對於一點東西有著相當深刻的見解。
「擁有軍隊的才是軍閥!」
保全自身,保全自己手裡的力量,保全這些真正能夠進行戰爭的鼠人戰士。
這個選擇成為了一種理所當然,這一切都是再合理不過的。
旗幟下,狼狽不堪的傢伙大聲地咆哮,向著自己周圍的傢伙。
「我是鼠人軍閥!我是你們的老大!」
只是有一個問題出現了。
這支軍隊真的是他的嗎?這些鼠人戰士真的認可了他嗎?
昏黃的光芒下,一個個的鼠人戰士,仿佛是帶著恐懼的低下了頭,不去看那個杵著旗幟大聲咆哮的傢伙,這換來了利爪得意的笑容。
只是利爪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些傢伙在低下頭之後眼睛裡閃過莫名的神采。
…………。
鼠人們是一種相當彆扭的東西,怯懦,但是又傾慕強權,起碼對於這些鼠人戰士來說是這樣的。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逐漸地,森林裡,一個個地鼠人找了回來。
找回來的是氏族鼠戰士們,有些難以理解的是,明明潰逃者,怯懦者,有著被鼠人祭司抓住打成奴隸鼠的風險,但是這些傢伙里的絕大部分也都還是跑回來了。
其實把手裡的東西一丟,就這樣混在普通鼠人群體裡,沒有人真的會發現什麼不對勁,只要能夠每天交上來足夠額度的食物,鼠人廢墟里的那些收稅鼠人祭司並不在乎你是個什麼東西,從哪裡來。
哪怕這個選擇其實也不是那麼好,可提供給普通鼠的選擇不多。
為偉大的神明舉起長矛是相對而言可能更好的一條選擇,只要能夠活下來。
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氏族鼠戰士,驚魂不定的回歸到這面飄揚的旗幟下。
目前鼠人真正的軍事大綱還沒有徹底的定下來,不過這更多是因為在這一片混亂的遠古時代,許多東西一片混亂中的情況,沒有辦法真正成體系的表現出來。
但方向已經基本確定了,而且大概不會有偏移。
【軍功爵】
這些狼狽不堪的氏族鼠人戰士,他們沒有丟下手裡的木矛,甚至大多還都是一併拖拽著身上的簡陋護甲。
武器和防護稀缺又重要,是需要自備的重要物品。
但是作為頭領的利爪把自己的武器丟了,那柄漂亮的黑色長矛,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的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越來越多的鼠人聚集過來,沒有要多少時間,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傢伙,在這片無名的森林裡,匯聚起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相互之間擠成一團,這讓他們的狀態好了不少,表情不再那麼的驚恐。
但更多的還是抬起頭來,抬起頭來看著他們的老大。
利爪再次撐著手裡的旗幟站起來,把腰挺直,高高地,大聲地,咆哮一般的,宣告。
「跟著我!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這些卑賤的傢伙!」
「我才是老大!」
在面前一片烏泱泱呆呆抬起頭的氏族鼠戰士注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