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人第一遠征軍甚至沒有來得及回到鼠人廢墟,新的指派到來了。
對於這樣的指派,利爪非常的不滿意,但是他的不滿意顯然改變不了什麼,揮舞起旗幟,帶著身邊密密麻麻的傢伙,他們轉進這片森林的另一個方向。
新的戰爭開始了。
…………。
利爪的轉進帶走了鼠人第一遠征軍,但是那些被抓捕的奴隸們卻是被送回到了鼠人廢墟。
浩浩蕩蕩的一大群奴隸。
獻祭開始了。
每一天都是有著一批固定數量的野獸人被推上祭台,迎接這些傢伙的就只有一件事情。
「死亡。」
不長的時間裡,一套特殊的獻祭流程有了個大概。
鼠人的獻祭,首先,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血液,或許是因為鼠祭這位鼠人大祭祀開的頭,也或許是因為李昂從來沒有接受過他們的實物祭祀。
血液成為了最重要的媒介。
就比如現在。
一個個的高大的野獸人,被按倒在白色的祭壇前,在肅穆和虔誠中,被割開喉嚨,這個動作很快,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在殺雞。
割開喉嚨,安靜的等待血一點點的流出來,流進面前的潔白水池。
這個過程不會很慢,所以一般來說,掙扎是一種很正常的情況,但鼠人祭司們對此有著一套特殊的處理方式。
祭品在被送上祭壇前,不會有任何的其他的損傷,務必要求絕對的圓滿。
一些沼澤地的鮮艷箭毒蛙被發現並利用起來,它們攜帶一種頗為強烈的溶血毒素,既能夠保持祭品的安靜,也能讓其在整場儀式中全須全尾地獻出自己所有的血。
很漫長,一些不是很熱鬧的儀式里,往往,隨著時間流逝,安靜的殿堂里,就只能夠聽到一聲聲叮咚的聲響。
聲音來自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和生命力的一點點流逝。
這是一種相當絕望的經歷,對於這些被擺上祭壇的祭品來說,不過鼠人們顯然並不講究人道,也不在意祭品的感受。
一種相當原始和野蠻的鮮血崇拜?
許多種族在蠻荒野蠻的時代都會誕生這樣的野蠻習俗,不過鼠人們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們並不完全把血當成力量、生命或者其他什麼玄之又玄的東西,也不篤行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力量,或者能夠繼承勇氣一類的。
這些被放出來的血,流淌出來的血,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媒介一般的存在。
硬要說的話,
「特殊的顏料。」
鮮血沉澱在這潔白的水池裡,逐漸凝固,到達一種粘稠狀態時候,會有專門的鼠人祭司把這些粘稠的血取出來。
這些血液被用在很多方面。
目前首要的用途,是在這座白色殿堂中描繪一些粗糙的圖案,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會把這些東西用在很多方面。
不管是在身上塗抹,還是用在一些精緻的器具上,這都是極好的。
潔白神殿上,由蜿蜒的,幾乎沒有尖銳轉折的線條來描繪的圖案,其中,圓形占據了相當重要的一個部分,這一部分可能是來自於李昂為數不多顯化出來的實際內容。
那個沒有太多其他重要意義,主要是為了提振士氣而被選中的神罰之眼。
描繪這件事沒有讓鼠人工匠們接手,一個個鼠人祭司小心翼翼地趴在那些有著曲線和弧度的潔白大理石牆壁上,認真而又專注。
不是無意義的圖案。
他們細緻而又小心地描繪著從神高懸於天空之上到現在的這一切故事。
當然,其中可能有著不小的私心,畢竟一切的最開始,來自於一個白色鼠人小子的狂熱呼喊。
一些東西逐漸地有了萌芽。
「儀式,繪畫,歷史」
…………。
除開那肅穆,小心翼翼,在白色殿堂里進行的獻祭,鼠人廢墟外圍也同樣有著一處每日不休的獻祭場。
一個被挖開的大坑,沒有任何特殊的圖案和印記,有的就是一個被挖開的大坑,還有一個沉悶暴躁的年邁鼠人祭司。
被丟到這裡,無疑,是一個失敗者。
一個相當失敗,被排擠出了真正鼠人廢墟中央區域的鼠人祭司。
仔細看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奇怪,一個跛腳,一隻腳長,一隻短,走路都是一搖一晃的,正常來說,應該是被直接拋到鼠人廢墟外面去的,但是神明的恩賜給了他一個機會。
這裡發生的一切,也算是那套正在一點點形成的粗糙獻祭儀式的一部分。
這裡處理的是鼠人的屍體,每天,死掉的鼠人,如果能夠找到屍體,就是有可能會被帶到這裡來。
死亡的方式多種多樣,比如挖洞被壓死、被倒塌的大樹砸死、誤食毒蘑菇、遭遇野獸襲擊、被其他鼠人攻擊,或者因工作過於勞累、飢餓而死。
密密麻麻的鼠人屍體堆積在這個大坑中,不做處理,天然就是帶著一股子腐爛的臭味,可是每天來到這裡的鼠人卻不在少數。
其中不少,沒有帶著屍體,但會小心翼翼地留下一些其他的東西。
「蟲子,漿果,老鼠的腦袋,一小塊腐肉……。」
他們同時駐足小聲禱告。
當然,話語也多是一些重複的單薄話語。
「神明最偉大,偉大的神明。」
「大的神明!」
「獻上信仰!」
「我,我,我很虔誠!」
這樣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語。
非常古怪的畫面。
惡臭的屍體坑,不時來到的鼠人,虔誠的叩拜,跛腳的老祭司,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極為混亂的元素。
信仰在所有鼠人中都是一種不可或缺的東西,但普通的鼠人,沒有資格踏入那座純白色的殿堂。
將自己獻上,這樣的習慣,來自於鼠人祭司們的那股子功利主義,以前,實在是沒有什麼東西給偉大的神明獻上,就是需要拉幾個鼠人來湊數。
現在,這個習慣依然存在,只不過轉移到了一種全憑自願的程度上,然後在普通鼠人中,不知怎麼的,演變成了一種古怪的死亡文化。
「死掉了,就把自己獻給神明。」
這些傢伙對於死亡這件事相當淡漠,或許也就是這樣,帶出了這樣難以形容的習慣。
這是一種非常難以描述卻格外實用的功利主義。
一般的鼠人祭司看不上這堆滿鼠人屍體的大坑,所以也沒有什麼傢伙在意它,直到這個跛腳的鼠人祭司出現。
這裡不做什麼限制,不管是氏族鼠,還是奴隸鼠,或者是其他什麼,不被視為真正鼠人的傢伙,統一地,死掉之後都是能夠進入這個大坑裡。
起碼,比起被其他鼠人吃掉、被野獸吃掉,或者被隨意堆積在某個地方腐爛要好一點。
當然,同樣的,或許是因為淪落到這裡,這跛腳的鼠人祭司也不想管其他東西了。
所有的鼠人都能在這裡,在這個惡臭的屍坑裡,為偉大的神明獻上一點東西,停頓一會兒,低聲禱告一會兒。
一條特殊的文化成形了。
【血腥儀式(死亡獻祭)
血腥儀式:獻祭提供額外文化加成
死亡獻祭:額外資源產出,死亡淡漠
介紹:描繪偉大,獻上死亡,這並不可怕。】
紫色邊框的特殊文化讓人驚奇,同時提供文化加成,額外特性,和資源產出……?
「額外資源產出?」
…………。
入夜,灰撲撲,這是一個年輕的鼠人工匠,被挑選出來,沒有得到神啟,可憐巴巴接受著上面派發下來一系列事情的倒霉蛋。
他找過來,把跛腳的鼠人祭司從坑洞裡拉出來,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面。
一袋子乾癟發硬的鼠餅被塞了過來,終於,這跛腳鼠人祭司臉龐掛上了一抹笑容。
不久後,這個巨大坑洞裡多出了一個挑挑揀揀的身影,一些死的還算完整的鼠人屍體被撿拾了出來,被裝上一輛有著巨大輪子的木頭板車上。
「頗具功利屬性的實用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