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旗幟,被踩住,被一隻格外龐大的荒原狼踩住,那個高大的身影,臉龐上的表情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弱小的蟲子!」
他咧開嘴巴譏諷著。
可……,事情到了這裡,似乎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該怎麼形容這一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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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刺耳的尖嘯一聲聲傳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紅著眼睛的鼠人,他們開始了折返,憤怒地咆哮著,揮舞著手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兩個,密密麻麻,一大半的鼠人都是回來了。
一開始,這些豺狼人們對於這樣的畫面還帶著幾分不以為意,也的確,誰也不會害怕一群一個照面就被衝垮、幾乎被單方面屠殺的可憐蛋。
但事情終究是出現了一些不一樣的轉折。
密密麻麻的鼠人,涌過來,就像是潮水,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殺紅了眼脫離了隊伍的豺狼人。
密密麻麻的鼠人,涌過來,雖然還是那麼容易被殺掉,但是他們的數量太多了。
「一個,兩個,三個,……。」
只是揮舞手裡的彎刀,一個個的鼠人就是這麼簡單的死在面前。
但面前湧來的鼠人太多了!
這個冒進的豺狼人戰士他有些害怕了,想要後退,但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一個被他砍翻在地上的傢伙,滿臉猙獰地蠕動著,手裡握著一把極為粗糙的巨大鐵鎬。
伴著痛苦的吼叫聲和失去平衡的身子,在前仆後繼的鼠人們倒地的瞬間,他被鼠人們抓住了。
一雙雙粗糙的爪子,從各個方向抓住了他,瘋狂地拉扯著他身上的裝備,其中帶頭的那個,尖銳的爪子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喉嚨。
他驚恐地想要掙扎,張開嘴巴想要咆哮,但是面對的只有那一雙雙嚇人的紅色眼睛。
沒有要多久,折返的鼠人中就是多出了一些穿戴寬大鑲鐵護甲,手裡捧著精良彎刀的鼠人。
這就是拾荒者這樣標籤的由來。
他們撿拾戰場上遺留的各種各樣東西。
這群傢伙的目標很明確。
「殺了那個傢伙!」
殺了他,把他的腦袋獻給偉大的神明,祈求寬容。
更遠一些的地方,更多逃走的鼠人們回來了。
過於低的士氣,也不是沒有好處,換一種看法,士氣低,恢復士氣也快。
跑得遠一些,然後很快地就是平復了下來,又是再一次的跑回來,再一次的被那些癲狂的鼠人祭司激勵,又一次的走上戰場。
一切都是亂糟糟的。
鼠人們又一次地和這群豺狼人咬在了一起,潰逃和回歸,這種事情在不間斷的發生著。
尖銳的嘶吼,憤怒的咆哮,然後驚恐地逃竄,回歸。
一切都是亂糟糟的。
陣型被破壞了,前推的鼠人,後逃的鼠人,紅著眼睛瘋狂地上來拼命的鼠人。
豺狼人原本齊整的陣型徹底地亂了。
他們追擊、防禦、切割,然後和鼠人們混在了一起。
相互之間臉貼著臉,死死地攪拌在一起,前面的是這些瘋狂的鼠人,左邊是這些瘋狂的鼠人,右邊是豺狼人,後面就又是這些瘋狂的鼠人了。
糜爛,極其地糜爛。
更要命的情況出現了。
一群潰逃的鼠人,在被一位鼠人祭司簡單的整編之後,嗚嗚哇哇的繞到了豺狼人們的後面,大呼小叫著,呼喊著。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隊伍的後方,年邁的祭司矗立在高台上,他皺著眉地看著這些黑色的傢伙,情況一片混亂。
這支奇襲部隊的領頭者,那個沒有名字的鼠人祭司站了起來,踩上了一具屍體,鼠人的屍體,高出了身邊的鼠人們一個腦袋,一下就是醒目了不少。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豺狼人祭司,這位他的同行。
在整個廢墟鼠人中,戰爭意願最高、最不要命的一群傢伙,一直都不是那些鼠人軍閥,而是這些鼠人祭司。
一般來說,一支正常編制的隊伍,祭司絕對不會是一種普遍的單位,能夠和神明溝通的祭司,無論在哪裡都是絕對的稀有品種。
他們也同時是絕對被針對的對象。
這就是那位豺狼人頭領選擇第一時間襲擊那個支起旗幟的鼠人祭司的原因。
失去祭司,旗幟倒地,那么正常來說,結局恐怕就不會再有任何意外了。
但是這件事對於鼠人來說似乎不成立。
鼠人祭司,這對於鼠人來說也同樣是一種稀奇的存在,但不是那麼的稀奇,也沒有那麼的重要。
也同樣可以作為一種消耗品使用。
癲狂的呼喊。
「殺了你!獻給!獻給偉大的神明!」
他揮舞著雙手,手裡抓著一把從死去豺狼人身上搶奪來的彎刀,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就像是某種瘋狂的野獸。
這一點上,其和對面的那個豺狼人祭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一絲平靜,沒有一絲沉穩,也不具備什麼特殊智慧,只有貪婪、瘋狂,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暴虐。
「很難想像,孕育出這樣一些傢伙的文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個念頭在那位矗立於高台上的豺狼人祭司腦海中閃過。
更難以想像的是,這群傢伙信奉的那個神明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扭曲可怖存在。
殺掉那個帶頭的傢伙,這是一步臭棋,起碼現在來看,或者說,殺掉那個帶頭的傢伙其實也沒有什麼。
但是不應該,不應該去嘗試著踐踏那面旗幟。
一個個瘋狂的傢伙,帶著這群鼠人,瘋狂地向前衝鋒,潰散,然後再次加入戰場,一邊撿拾著戰場上跌落的武器,一邊向著那位豺狼人頭領的方向前進。
「拿回來!拿回來!」
「殺了他!殺了他!」
傷亡開始拉大了,無論是鼠人的還是豺狼人。
一個又一個的豺狼人戰士就是這樣倒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當然,死掉的鼠人更多。
大多都是瞪著眼睛,滿臉的不甘。
可是鼠人不值錢,廉價,數量又足夠多,就算死再多,無論在哪裡,都不被人在乎。
那面破破爛爛的旗幟被搶回來了。
那個豺狼人頭領被嚇到了。
髒兮兮的旗幟又一次被高舉於戰場上,伴著鼠人們興奮的歡呼。
新的執旗者出現了,在其他鼠人祭司嫉妒得要發狂的表情中。
大撤退開始了,鼠人們重新變回了一群膽怯懦弱的黑色老鼠,從各個方向驚慌失措地四散而逃,拋下一大堆屍體。
一天的時間裡,一次簡單的碰撞,留下了難以計數的屍體,灰撲撲破爛的旗幟依舊飄揚於天空上,最終的收尾,帶著一種明顯的歡快。
留下這樣一種混亂糜爛的局面,在一個個豺狼人面面相窺的表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