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會被發現。
心中愁悶,貴妃衝著人揮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
紫煙被趕出來得莫名其妙,她心中埋怨。
她不知道貴妃與表哥之間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明白這樣好的事情,貴妃為什麼如今會不為此而高興了。
她其實打心眼裡覺得那個麗妃風塵美艷的樣子就挺好的,後宮的女人不就是應該將精力完全放在皇上的喜好上嗎?
本就已經在容貌上不占優勢,還整日裝的一副高潔淑女的樣子給誰看啊?
平日別人因為她貴妃娘娘的身份捧她,說得好聽她風雅端莊。
可不好聽的,不就是個長相普通又木訥的書呆子嘛,現在皇上有興趣不抓緊著點,早晚有她一天後悔的。
紫煙忍不住挖苦出聲,「到時候不受寵了,被麗妃爭了先,還不是拿我們這些下人出氣嗎?」
寒霜撞了她一下胳膊,「你還是謹慎一些吧,要是讓貴妃娘娘聽到了就不好了。」
紫煙哼了一聲,輕慢埋怨的態度絲毫不減,她們現在走到的長廊在貴妃娘娘正殿對面,怎麼可能聽得到?
她也不至於沒腦子蠢到罵貴妃娘娘,只不過是仗著她聽不到才敢撒一下怨氣罷了。
她轉頭又將眼神掃過下屋裡放煤的蘇桃,語氣越發輕狂:「其他個人微言輕的下人若說我的壞話,也只會被貴妃娘娘當成搬弄是非的賤人不是?」
原本在走廊旁邊曬太陽做活的宮女們都紛紛避之不及跑了,紫煙得貴妃娘娘信任,往日氣焰囂張,欺負刁難的她們不少,可大家沒法對付她,平日裡只能是能避著就避著。
這刻薄女恨不得全天下都聽到的大喇叭嗓音,也不怕把貴妃吵生氣了。
蘇桃轉身,靜靜看著她片刻,忽又覺無趣,隨即又繼續轉身幹活。
這女人就是天生的狐媚子,這副好像別人刁難她的樣子做給誰看啊?難道還盼著勾引到誰不成?
紫煙越看越不覺得順眼,心中無端越發覺得生氣了,話也越發氣重了,「賤人就是隨時隨地會表演,一個輕賤的草命……」
「誰是紫煙?」刻薄女正在氣頭上,話間卻突然被一聲尖細的嗓音打斷了。
蘇桃做活的動作慢了,好奇轉頭看去,烏壓壓的好大一群人從門外迅速涌了進來,很快便擠滿了院子。
帶頭的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太監,蘇桃微微皺眉,認出他是上次來貴妃娘娘宮裡宣旨的御前太監身邊跟著的。
那太監來到院子後,環視了院子裡的宮女們一圈,很快便目標明確地向她們這邊走來。
「誰是紫煙?」雖在問,目光卻是已經定在了紫煙身上,顯然,周希還記得這個惡毒宮女的面容:「你嗎?」
紫煙聞言,微微欠著身子走近,擠出的笑容諂媚:「對,我就是紫煙,小周公公記性真是無人能比啊。」
紫煙看著他們浩浩蕩蕩一群人,心中有了片刻乍起的幻覺:「您特地來找奴婢是有什麼事情嗎?」
周希也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個遍,聲音捏得細亮,語氣也並不寬善:「這般性子,我看在宮裡也就只有你有這樣的膽子了。」
周希才到門口便已經聽到她那自視甚高的話語,只是一看,認出了這個宮女就是上次欺負人的宮女,哪會被她裝模作樣的樣子騙到。
他上次便很不喜歡這個狗仗人勢的宮女,這次倒是恰好讓他接了這個大快人心的活,嘴下便也不放過了。
「這般欺負人,想來貴妃娘娘肯定也被你瞞了。」
紫煙也意識到這太監語氣不善,臉上堆滿的笑容一時間僵了,「公公這是什麼意思?」
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本就扁平粗獷的面容上情緒交織顯得神情扭曲,一時間在白雪皚皚的背景里看起來很是滑稽。
周希冷笑:「知道自己這條賤命究竟犯什麼天大的事情了嗎?」
紫煙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已然沒了方才半分諂媚,神色顯而易見的難看。
對於這個閹人突如其來的刁難,她強忍著氣性道:「我日日盡心盡力在棠梨宮中服侍貴妃娘娘起居,自認不曾做過任何不善之事。」
周希又是一聲冷笑:「不曾做得任何不善之事?」
紫煙語氣不耐:「是,公公若有事情要說,我可以幫你去找貴妃娘娘,無事我就去做別的事情了。」
自己願意捧他他既然不肯受,紫煙也就沒那個心思再繼續奉承他了,左右不過也就是個次等的閹人,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主子了。
再風光,不過一個傳話的狗罷了,給聽擺什麼架子,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嗎?
紫煙繼而神色不耐煩,轉身便要走的意思。
這時,正殿闔上的門開了,「是誰來了呀?」
貴妃娘娘聽到了風聲,再次風塵僕僕地趕出來了。
未等人走近,周希便行了禮。
「貴妃娘娘。」
當朝皇帝近身的太監地位並不低,正常無需給后妃行大禮,只是一般都會給個娘娘們面子行行禮,也當討好。
只是周希因為上次看清了貴妃的作風,心中仍舊不平,這次作了揖後便直回了身。
貴妃娘娘似乎未注意到他行禮方式,臉上未見異樣,走近後依舊語氣柔俏:「小周公公,今日來是何事?」
顯然並未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任由著紫煙站回了她身後。
按照原本平靜苟分的大政方針來說,蘇桃現在應該走了,儘量少刷存在感的,只是,她隱隱從在小太監並不平和的口中聽出來,這刻薄女似乎犯事了。
那還走什麼呀,惡人遭殃,那必須得冒險留下來現場觀看不是。
蘇桃繼續在房裡「勤勤懇懇」地幹活,未走。
周希帶的人雖多,可周全未來,所以貴妃便不覺得是什麼皇上在意的事情。
周希不過是個下邊傳話的狗,她看在皇上的面上肯出來迎他,貴妃覺得自己已是給足了臉面。
她不是麗妃那樣的賤人,堂堂貴妃,可做不出為了捧一個宦官而責問自己身邊貼身宮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