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對這個貴妃不喜歡,不過臉上還算過得去,「今日沒什麼旨意,是皇上怕他們衝撞了娘娘,特意派我將他們帶來的。」
周希指了指後面的幾個侍衛。
暴君陰鬱寡言,當然不可能交代他那麼多那麼細。
那會兒從棠梨宮走離了沒多久,突然想起來什麼,轉身對著周全道:「貴妃宮中有個宮女,你抓了她砍頭。」
周全乍這麼一聽又要砍頭,也是渾身一凜,心中大駭,戰戰兢兢:「那人犯了什麼事嗎?」
是前段時間那個騙了暴君一千兩的宮女?這還了得。
今日不是還有相處的嗎?周全納悶了。
這般沒有理由地砍人腦袋,那以後想砍他們腦袋不就更容易了嗎?
卻又聽暴君改口:「算了,但還是得教訓一下她,不用砍頭,她實在可惡。」
算了,阿桃那般膽小,若是知道自己身邊的人突然做了鬼,那人又壞得總欺負她,只怕她會多想,晚上又該睡不好了。
之後再悄悄殺了吧。
周全年老力衰,周希便攬了這活。
蕭辭未說是為蘇桃出氣,周希卻自動理解為這個紫煙的宮女什麼時候不小心衝撞了皇上,惹暴君生氣了。
他一看也是,這宮女這般尖酸刻薄的脾氣,只怕是哪天碰巧遇到獨自出來散步的暴君,未認出皇上還給人衝撞了。
想罷,周希看著總是端莊穩重的貴妃娘娘神色罕見地掩飾不住的慌張,心中爽快。
貴妃娘娘護著一個壞到如此程度的宮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來也不是個多好的人。
周希態度堅決,繼續道:「這宮女沒規沒矩地衝撞了皇上,讓皇上心中很生氣……」
紫煙一聽自己衝撞了最高位的主子,都未聽完,立刻便忍不住尖聲反駁:「我沒有!」
貴妃聽了,卻緊接著出聲厲喝:「你閉嘴,這裡輪得到你說話了嗎?」
「貴妃娘娘……」
「來人,給本宮把她按住。」貴妃娘娘突然間態度變得很果決了。
蘇桃未轉過身,只是挑煤炭的動作慢了又慢。
她猜,貴妃娘娘現在反而是是鬆了好大一口氣了呢。
周希也同樣驚訝於貴妃突然的變化,他都在心裡想好了貴妃娘娘要是全力不讓他帶人該怎麼辦了呢,倒沒想到她會這麼配合大義滅親。
「貴妃娘娘,冤枉啊!我沒有,是他們冤枉我!」
紫煙自然知道被這些莽夫抓走了意味著什麼,落到那些粗人手下,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自從做了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平日只有她欺負別人的分哪裡遇到這樣的情況,眼看著都要置她於死地,心下也慌張了起來,撲到貴妃腳邊解釋求饒。
周希見識過她的惡毒,半點不心慈手軟,冷嘲熱諷:「你的意思,難道還是皇上冤枉了你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紫煙一邊掙扎,一邊毫無形象地大叫,「我根本沒見過皇上……」
貴妃嫌她丟臉,一腳將撲上來求饒的紫煙踢開了,「來人!趕快將她拉開!」
見周希點頭,那些侍衛將紫煙迅速叩住了手腳,讓這個蠻人再掙脫不開。
「貴妃娘娘!我是冤枉的!」
紫煙什麼樣的刁蠻性子貴妃也不是完全被不知道的,她猜想的也與周希差不多,想來是她沒腦子做的蠢事情,沒認出皇上將人得罪了也不知道,眼下皇帝身邊的人都過來了,她自然是不信她的。
貴妃轉頭看向周希,言語公正,頗有大義滅親的姿態:「這位小周公公,你們將人捉去好好審問就是了,她若當真衝撞了皇上,切勿為了我留情。」
對面可是暴君,不用她說他們也不敢徇私枉法的。
這宮女躁得厲害,周希將人抓了後,沒與貴妃多耽擱,便走了。
貴妃許是心中有氣未消,便未直接回房間,而是直接坐在了長廊邊,一邊出聲質問著與紫煙走得最近的寒霜。
她宮裡的大宮女衝撞了皇帝,只怕那些賤人背後要將她數落嘲笑成何樣子的,貴妃想及此恨不得讓人直接將紫煙這個蠢貨給殺了算了。
就她總給自己惹出事情。
她與表哥的大業還未籌劃好,她的地位不能受到絲毫的影響,如今這賤人犯了這麼大的事,她能不生氣嗎?
「她犯了何事,你可知道?」
寒霜並不知道,她仔細回憶著紫煙這幾日的表現,試圖解釋道:「紫煙性子淺躁直白,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麼,是不難看出的。」
貴妃知她什麼意思,只是不過替那賤人說好話罷了,倒是顯得她們姐妹二人情真意切了。
貴妃臉色依舊難看,「她那般愚鈍野蠻的性子,平日裡又沒正經見過皇上的正面,不認得人,輕易便在外面將人給衝撞了。」
也不知之後皇帝會不會還因此遷怒降罪到她的梨棠宮。
貴妃心覺晦氣,「如此不知輕重的賤人,真是枉讓我平日那麼護著她了。」
寒霜順著貴妃後背給她疏氣,一邊勸解:「娘娘不必太生氣,紫煙她性子不壞……」
她倒是輕描淡寫,顯得自己不體諒宮人了。
貴妃卻未等她說完便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煩氣無比,「平日便因為你總縱著她,偏袒著她這個蠢貨,強說著她那一文不值的優點,反將本宮也引得了如今這般地步,如今好端端的,還平白叫別人笑話了本宮去!」
貴妃原本對四處煽風點火的紫煙也不怎麼看得上眼,平日若不是寒霜識人不清,一貫地和她說紫煙的好話,她堂堂貴妃,又豈會要這麼一個刁蠻的蠢貨作貼身宮女?
寒霜知道自己今日也難逃了殃及池魚,沉默無話,只跪在地上沉默地磕頭求寬恕。
貴妃心裡本就煩悶,要莫名其妙被麻煩找上了門,心裡對他們煩得緊,一個起身便要回房。
可轉眼掃了一眼寒霜的清秀面容,心中便越發不爽快了。
冬日嚴寒,她今日打扮的妝容合適,正巧襯得她如傲雪的梅花。
一個下人打扮的這麼精細,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這個梨棠宮的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