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站起來,走到落地衣架前,拎起自己的外套。
趙承宴也跟著站起來,眼眸閃了閃。
「真是啊?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他幾步跟上去,「嫂子……這個績效該不會是您為掩人耳目特意指使老周打的吧?」
溫清泉穿好外套,挑眉看他。
「嫂子?績效?」
白霜在武叔那兒,應該也有年終績效考核這種事兒,但這事兒,怎麼跟這小痞子說,不跟自己說?
「你嫂子的……績效……」
趙承宴以為他在問情況,正要解釋,卻見溫清泉眉頭微微皺起,自顧自地嘟囔起來。
「你嫂子連績效這種事兒都跟你說?怎麼沒跟我說?我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一邊嘟囔,一邊往電梯走。
趙承宴趕緊跟上去。
「沒沒沒!」他小跑著跟在後面解釋,「嫂子對你們的關係一點兒都沒透露,這都是我瞎猜的!跟在老大身邊這麼多年,這些事兒我還是有點兒眼力見的。」
溫清泉沒理他,按下電梯按鈕,盯著跳動的數字,嘴裡還在小聲嘟囔。
趙承宴站在旁邊,悄悄伸手按了個8樓。
他心裡美滋滋的——8樓,客戶服務部,藍與茉。
老大這肯定是去找人的吧?
電梯平穩下行。
溫清泉靠在電梯壁上,越想心裡越不舒服。
她跟趙承宴連績效這種事兒都聊?怎麼不跟自己聊?
他忽然扭頭,盯著趙承宴。
「你怎麼這麼閒?還有空找你嫂子聊天?」
趙承宴一愣:「啊?」
「年終獎打8折。」溫清泉語氣涼颼颼的,「今天晚上把各部門領導的述職報告匯總好,自己到林姐那兒領罰。」
趙承宴瞪大眼睛。
就問了下姓什麼,年終獎就這麼消失了!??
「老、老大……」
溫清泉斜睨他一眼:「不服?」
趙承宴嘴角抽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沒……」
他抬手,輕輕拍一下自己的臉。
讓你嘴賤。
「叮——」八樓到了。
門打開,趙承宴抬腳就往外走,走出兩步忽然覺得不對。
他回頭一看——
溫清泉靠在電梯壁上,壓根沒動,嘴角微微翹起,眼神裡帶著點得意的狡黠。
趙承宴愣住:「老大?你不是……來找老周的?」
「我去接人。」溫清泉冷冷回了幾個字。
電梯門緩緩合上。
趙承宴站在八樓走廊里,對著緊閉的電梯門欲哭無淚。
白霜下樓,走出醫院大門。
溫清泉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看見她出來,站直了身子。
白霜走近,往他身後瞧了瞧。
沒看到司機的身影。
溫清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
「趙承宴最近工作表現太差,被我罰加班了。」
白霜把武院長讓她送的資料遞給他。
「他剛出院沒多久,你就這麼壓榨員工?」
溫清泉接過文件袋,聽到這話,眉頭微微動了動。
他沒接話,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白霜坐進去,伸手去夠安全帶。
溫清泉跟著俯身,手臂跨過她的身軀,扯過安全帶,幫她系好。
抬頭時,他的臉離她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這麼關心那小子?」
他沒退開,就那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白霜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點冬日的冷空氣。她微微往後靠了靠,後背貼緊椅背。
被他這麼盯著,耳根慢慢熱起來。
她別過臉去,小聲嘀咕一句。
「那不是你秘書嗎?」
溫清泉盯著她泛紅的耳廓,心裡那點酸勁兒這才消下去一些。
他沒再說什麼,直起身,準備繞回駕駛位。
剛退後一步,身後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喲,小情侶打算約會去呢?」
兩人同時扭頭。
武院長正從行政大樓門口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溫清泉從副駕駛位探出半個身子,站直了,喊了句:「武叔。」
白霜也從車窗探出頭來,擺擺手。
「武院長,我們……不是,我是受溫總所託,幫他個忙而已。」
溫清泉站在旁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溫總。
又叫他溫總。
他盯著白霜,眼神里那點剛壓下去的醋意又翻騰起來。
武院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得意味深長。
「我懂,我都懂。」他擺擺手,「你們去,放心去,不耽誤你們。」
溫清泉沖他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遠。
然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砰——」
關門聲比平時重了幾分。
白霜扭頭看他。
溫清泉沒說話,目視前方,發動車子。
但那張臉,明顯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字。
路上,白霜打破安靜。
「我今天見到武太太那個表弟了。」她看著窗外,「身上匪氣還挺重,不知道武院長能不能從他那兒把錢要回來。」
溫清泉目視前方,沒說話。
只「哼」一聲。
白霜扭頭看他。
那張臉還是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想了想,問:「是不是趙承宴做錯事,惹你不高興了?」
溫清泉盯著前面的路。
「沒有。」
語氣硬邦邦的,一聽就是賭氣。
白霜眨眨眼,又看了他幾秒。
開口說:「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同事開了家陶藝館,我之前去做了幾個杯子,你要不要?我周末去取,送你一個。」
溫清泉側頭看她一眼,眉頭還皺著,但注意力顯然被帶偏了。
「同事?男的女的?」
白霜彎了彎嘴角,坦然道。
「女的。我那個同事之前還只是在公司幫我忙,後面跳槽去當了董秘,沒幾年就可以開陶藝館了呢。」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自嘲。
「我怎麼就一事無成呢?」
溫清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鬆開。
他看她一眼,眼神軟下來許多。
「你自己做的?」
白霜「昂」一聲,歪頭看他。
「你要不要?」
溫清泉趕緊應道:「要!當然要了!」
他頓了頓,又追問:「周末什麼時候去?我陪你一起去。」
白霜靠回椅背,懶洋洋地說:「我周末得睡懶覺。」
她揉揉太陽穴。
「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