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與茉在公司挺久了,業務能力一直在線,就給個B?
他往後翻了翻,又看了其他人的評分。
這老周,怕不是在故意壓分?
趙承宴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就往外走。
電梯下到客戶服務部那一層,他快步穿過走廊,遠遠就看見老周的辦公室里,藍與茉正站在桌前,低著頭,像是在挨訓。
趙承宴放輕腳步,走到落地玻璃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隔音不錯,只能隱約聽見老周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
「……排班出來後,很多人來跟我提意見。我一再跟你強調過,假期排班要多聽聽大夥的安排……」
藍與茉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看不清表情。
老周繼續說:「你看,現在搞得很多人怨氣很大啊。與茉啊,你在公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些事情怎麼做心裡應該有數。不能自己想怎麼排就怎麼排,要照顧大家的情緒。」
趙承宴貼在門上,眉頭越皺越緊。
這點破事,給人打B?
他直起身,理了理西裝,伸手就推開門進去。
門撞在牆上,辦公室里兩個人同時扭頭。
趙承宴大步走進去,把藍與茉那份績效考核甩到桌面上,手指點著那個刺眼的B,直直盯著老周。
「春節排班有人有意見很正常,為這點事兒,你還刻意壓分?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死死捂住他的嘴。
藍與茉踮著腳尖,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用盡全力把他往後拖。
老周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門關上,「咔噠」一聲落了鎖。還特意扒著門上的磨砂玻璃往外看兩眼,確認走廊沒人,才鬆口氣轉回來。
趙承宴被捂著嘴,嗚嗚了兩聲,瞪著眼睛看藍與茉。
藍與茉這才鬆開手,喘著氣退後一步,臉都紅了。
「趙、趙助……您這是幹什麼呀……」
老周靠在門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趙承宴莫名其妙,指著那份績效說:「我幹什麼?我來給你出頭來了!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們倆兒怎麼回事?老實交代!」
老周沖藍與茉使了個眼色。
「與茉,給趙助倒杯茶。」
藍與茉「哦」一聲,小跑著去角落倒水。
老周從旁邊拉了張凳子出來,往趙承宴面前一放,自己先坐下了。
「趙助,坐。」
趙承宴看著他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火氣消了一半,皺著眉坐下。
老周嘆了口氣。
「我這不是為了安撫大伙兒嗎?與茉辛不辛苦我能不知道?她來公司這幾年,春節都兩三年沒回家了。今年她跟我說想回去一趟,我就想著讓她休息,回老家過個年。」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份績效表。
「但部門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春節不值班的人,績效就是B。」
趙承宴看著藍與茉,衝動了,太衝動了。
藍與茉端著茶杯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面前,低著頭小聲說:「趙助,謝謝您……但周經理說的是真的。」
趙承宴看著眼前這杯茶,又看看藍與茉那張有些委屈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清清嗓子,聲音低下去。
「……怎麼不早說?」
藍與茉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您也沒問啊。」
趙承宴拍拍老周的肩膀,又看看藍與茉,嘆一口氣。
「哎,大家都不容易。」
他拿著那份考核表,背著手,故作深沉地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
藍與茉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那個人的……背影,也沒那麼討厭。
等她走出老周辦公室,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
剛坐下,隔壁工位的同事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趙助怎麼來了?那個狗腿子又來幹啥呢?是不是跟老周一塊兒為難你來著?」
藍與茉想到趙承宴衝進辦公室為自己仗義執言的樣子,脫口而出:「什麼狗腿子,人家叫趙助。」
同事看著她,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喲喲喲,人家叫趙助……」
藍與茉被看得臉一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同事湊得更近,笑得意味深長:「發春呢?」
藍與茉抓起桌上的筆就扔過去。
「你才發春呢!討厭!」
筆砸在同事身上,彈到地上,骨碌碌滾遠了。
同事捂著嘴笑,彎腰幫她把筆撿起來,放回桌上。
下午5點,白霜給溫清泉發微信:我快忙完了。武院長扔了份文件讓我給你們公司送過去。
溫清泉盯著屏幕,嘴角翹起來,敲下一行字:好,我開車過去。
白霜看著彈出來的消息,回覆:你又讓司機開車送你過來?再灰溜溜地打車回去?
溫清泉回:沒有,我可以自己開車。
他正盯著屏幕等回復,門被推開了。
趙承宴拿著績效匯總表走進來,一眼就看見自家老大對著手機發笑,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跟他平時判若兩人。
趙承宴湊過去,壓低聲音調侃道:「老大……是不是我說的辦法管用?」
溫清泉手指一翻,手機啪地扣在桌上。
抬頭時,臉上那點笑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要我說多少次,敲門敲門!」
趙承宴被這變臉速度弄得一愣,趕緊退到門口,抬起手,象徵性地在敞開的門上敲了兩下。
「篤篤。」
溫清泉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趙承宴訕訕地走回來,小聲嘀咕:「門開著呢……」
「開著也得敲。」溫清泉往椅背上一靠,「什麼事?」
趙承宴把績效考核的匯總表遞過去。
「去年各部門的績效考核基本匯總完成,就是……」他頓了頓,「這個客戶服務部……我覺得老周他們部門有很大的問題。」
溫清泉接過匯總表,隨手翻了翻。
「我發現……你最近特別關注客戶服務部。」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趙承宴,「哪個小姑娘?」
趙承宴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是不是……姓藍的?」
溫清泉看看腕錶,又瞥一眼手機。
「姓藍的?」他漫不經心地說,「我可不管姓什麼,但這事兒別讓我知道,我向來是不贊成辦公室戀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