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泉側頭看她,眉頭皺起來。
「是不是給武叔的老丈人扎針傷神了?」他頓了頓,「要不……今晚……」
白霜打斷他:「要是錯過今晚,後面一個個去見更加費神。」
到公司樓下,兩人剛下車,溫清泉的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媽?」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飯糰的聲音。
「叔叔,我可以去跟你和姐姐一起吃飯嗎?」
溫清泉第一次聽到飯糰對他說話這麼客氣。
他看一眼身旁的白霜,對著電話說:「飯糰,叔叔和阿姨是有正經事……」
白霜這才知道電話里的人是飯糰。
她側過頭,耳朵動了動。
電話那頭,飯糰的聲音小小的。
「那……那我就……就是想跟你們一起吃飯而已,姐姐今天都沒跟我一起玩兒。」
他想了會兒,補一句。
「我不搗蛋。」
白霜聽著電話里飯糰的聲音,目光落在溫清泉臉上。
溫清泉牽起她的手,往電梯走。
「好,」他對著電話說,「那你讓奶奶帶你過來,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飯糰跳起來的聲音:「好耶!那你跟奶奶說,我要換我最喜歡的那套衣服!」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後,全靜姝接過電話。
「清泉啊,會不會耽誤你們約會啊?要不我再勸勸飯糰吧?就說等你們結婚了,小霜就能經常陪他玩兒了,就是估計得哭好一會兒。」
溫清泉牽著白霜進了電梯,按下15樓。
他低著頭,對著手機話筒小聲說:「媽,你胡說什麼呢?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全靜姝在那頭笑:「好好好,我不說了。小霜在你身邊嗎?我跟她說一會兒帶飯糰過去怎麼樣?」
飯糰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帶著急切:「姐姐!我去跟你一起吃飯!」
溫清泉掛斷電話,低頭髮笑。
白霜瞥他一眼:「什麼八字還沒一撇?」
溫清泉握了握她的手,若無其事地移開話題。
「沒什麼。一會兒換好衣服,我讓策劃部的人來給你化妝。」
白霜眉頭微皺:「還要化妝?我自己化的不行嗎?早上出門前,特意化了點兒。」
溫清泉轉身,湊近看了看。
唇色確實比平時深了些,泛著淡淡的光澤。眉眼……他看不出太多變化,只覺得好看。
白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溫清泉低下頭,湊近了些。
想嘗嘗那口紅的味道。
「叮——」
電梯門打開。
趙承宴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沓文件,正抬頭往裡看。
白霜迅速抽回被溫清泉牽著的手,像是做賊心虛。
趙承宴有些驚訝,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隨即想起之前擬的那份合同——老大這是帶著霜姐去透視那幾個合作方吧?老大素來不信什麼怪力亂神,也就霜姐能打破他的偏見。
他點點頭,跟老大打了招呼,邁步走進電梯。
溫清泉盯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怨。
自己當初是怎麼招了這麼個玩意兒回來的?
趙承宴站在兩人中間,忽然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老大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今天的表現,是.....未來老闆娘對不能出席酒會這事兒鬧脾氣?
還是因為……自己沒跟霜姐交接那幾個合作方的個人信息?
想到這兒,他趕緊開口。
「呃......霜姐,要不我跟你說一下今晚要見的那幾個合作方?」
溫清泉伸手把白霜拉到自己這邊,眼神涼颼颼地掃過去。
「這事兒我讓你參與了?」
趙承宴一個激靈,趕緊擺手:「沒!我這不是想著這樣霜姐方便些嗎?嘿嘿。」
白霜適時開口:「不用,知道太多信息反而干擾我的判斷。」
趙承宴如獲大赦,趕緊給自己找補:「我就說嘛!以我霜姐的能力,哪用得著這些,一眼就能看透那些人。」
電梯「叮」一聲到了15樓。
門打開,趙承宴率先走出去,站在門口等著兩人出來。
溫清泉牽著白霜的手從他身邊走過,趙承宴很自然地跟在後面。
走在身後,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自然而然地想:
難道……老大追的是霜姐?
趙承宴被這個想法震住,腳步輕了些。
回到自己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霜姐,出家人。
他搖了搖頭。
絕對不可能。
白霜跟著溫清泉走進辦公室。
那一排禮服掛在落地衣架上,格外顯眼。深藍色的那件垂在最外側,緞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溫清泉走到牆角,推開一扇暗門。
「還沒帶你參觀過我的辦公室,」他側身讓開,「這兒是休息室。平時我會在這兒午休,加班太晚也會在這兒睡一晚。」
「這兒除了我,不會有人進來。」
白霜往裡面看了一眼。
衣櫃、床、冰箱,空間比她在姐姐家的那間臥室還大。
溫清泉看她滿眼好奇地往裡打量,乾脆把門完全推開,走進去。
「你可以進來看,這裡還有衛生間。」他一邊說,一邊用被子蓋了蓋床上那件隨意搭著的睡衣,「不是特別大,你別介意。」
白霜站在門外,小聲說了句:「這兒還不夠大?」
溫清泉走到門口,站在她面前。
「你……在這兒換禮服吧,我不打擾你。」他伸手扣了一下門鎖,「這個門鎖可以反鎖的,就這樣就可以。」
白霜看著他扣鎖的動作,點了點頭。
溫清泉往後退一步,讓她進。
白霜試著踏進那間房間。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鋪陳開來。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車堵成一條蜿蜒的光河,紅色的尾燈連成片,在暮色里閃爍。
她站在窗前看了幾秒,收回視線。
溫清泉取下那件白色晚宴裙,遞過來。
「你換好出來,我讓策劃部的人上來給你化妝。」他頓了頓,繼續道:「化完妝,晚飯應該到了。我們在這邊吃完飯再過去,晚宴8點才開始。」
白霜接過裙子,點點頭。
溫清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窗邊,手裡捧著那件白裙子,窗簾還沒拉上,外面的光勾勒出她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