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飯糰鞋都來不及換，抱著狗就舉起給沙發上的毛毛看。
「毛毛！你快看！姐姐送我一條小狗！」
毛毛正趴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一亮，「噌」地跳下來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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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這是什麼！」
「狗！叫小黃狗！」
白霜幫他把鞋子脫下來，他穿著襪子就跑進客廳里。
兩個小孩瞬間滾到一起，嘰嘰喳喳的聲兒混著狗叫，客廳立刻熱鬧起來。
白靜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坐直身子往那邊瞅一眼。
「狗哪兒來的？」
「撿的，明天飯糰就帶走。」白霜換好鞋，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白靜「哦」一聲，繼續看電視，目光卻往飯糰那邊瞟了兩眼。
沉默幾秒，她忽然開口。
「那個……溫總每天這麼接送，你就沒點兒表示？」
白霜轉頭看她。
「什麼表示？」
白靜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點，側過身看著她。
「你對人家……真就沒什麼感覺嗎？」
白霜沒回話，只是看著她，眼神清清淡淡。
白靜被她看得有點急，往沙發背上一靠，嘴裡喃喃道：「幫人家帶這麼久的孩子，真就什麼都不圖唄？傻不傻？」
白霜在門口把鞋子擺放好，走到茶几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小聲心虛道：「人那不是給錢了嗎？」
白靜哼哼兩聲，恨鐵不成鋼地瞥她一眼。
「幾千塊錢，你真打算給人當一輩子老媽子啊？」
白霜端著水杯，沒接話。
客廳里，飯糰和毛毛的笑聲一陣陣傳過來，小黃狗也跟著「汪汪」叫。兩個小孩趴在地上，狗在他們中間跑來跑去，鬧成一團。
本來房子就小，這會兒更小了。
白靜看著那邊，又看看站在茶几邊的妹妹，嘆了口氣。
雖然白霜沒問溫清泉要錢，但自從飯糰來這兒住，她會給白靜每個月三千塊的伙食、住宿費，所以上次朱嫂問的時候，她手裡才幾千塊錢的存款。
姐姐這話是說得難聽些，但也是在告訴她，飯糰不能總帶在身邊。
非親非故，總是要斷了關係的。更何況，她身上還有一堆外債要還。
緣分到時間，自然會退場的。
晚上睡覺前，飯糰靠在床頭翻繪本，小腳丫翹著，嘴裡念念有詞。
白霜坐在化妝桌前，對著鏡子發呆。
錢啊！越是臨近過年，越是需要錢。
「姐姐，這個是什麼？」
白霜沒聽見。
「姐姐！」飯糰提高了聲音。
白霜回過神，轉頭看他。
「怎麼了？」
飯糰指著繪本上的一隻蟲子，又問了一遍：「這個是什麼？」
白霜站起來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
「竹節蟲。」
飯糰湊近了盯著那隻長得像樹枝的蟲子，皺著小眉頭問：「它會咬人嗎？」
「應該不會吧。」白霜在床邊坐下，「但是它很會偽裝，你遇到了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飯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摸摸她的額頭。
「姐姐不用害怕，要是遇到這個蟲，我可以保護你！」
白霜笑了笑，把他的手拿下來塞進被子裡。
「睡覺吧，等哪天去公園，我們去找找有沒有這個蟲。」
她給他蓋好被子，起身準備關燈。
飯糰扭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又開口：「小黃狗在外面睡，會不會害怕呀？外面太黑了。」
白霜走回來，在床邊坐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小黃狗知道自己是在保護你這個小主人，它就什麼都不害怕了。」
飯糰「嗯」一聲，聲音堅定。
「我也是，」他認真地說，「保護姐姐，我就什麼都不害怕了。」
白霜拍著他的手頓了頓，低頭看著他那張小臉。
「睡吧。」
半夜時分，手機震了一下。
白霜拿起來看是溫清泉發來的微信消息。
「睡了嗎？」
她盯著屏幕，正要回復，又彈出一條。
「我是說飯糰。」
白霜盯著手機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點亮。
敲下一行字：
發送。
溫清泉坐在公寓書房裡，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未完成的建模圖。
手機震動。
他拿起來，看見那條回復，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敲下一個字。
「嗯。」
發送。
白霜盯著那個「嗯」。
猶豫該怎麼開口。幫他看人面相，是幫他規避合同風險，那就意味著她的分析會幹涉合同結果。這就涉及錢財上的因果。
師父說過，俗世因果，強行干涉，必承其重。
江湖術士，收人錢財，就是為了規避這個因果。
她還沒想好怎麼措辭，手機又震了。
溫清泉：「我讓承宴明天把合同擬好發給你。合同金額需要怎麼填？」
白霜盯著屏幕，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隨喜。」
然後把手機一扣，翻個身，閉眼睡覺。
溫清泉盯著手機，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能撤下來。
書房裡只有他一個人，屏幕上的建模圖還亮著，他卻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第二天早上，春日居樓下。
溫清泉站在車邊，看見白霜牽著飯糰出來。飯糰懷裡抱著小黃狗，眼睛半閉著，步子拖拖拉拉，明顯沒睡醒。
他迎上去，從飯糰手裡接過小黃狗。飯糰手被掏空了，也沒看他，人還迷糊著。
另一隻手，把桂花冷萃遞到白霜面前。
「我交代了承宴，他下午就能把合同發給你。」他頓了頓，「要是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問我就好。」
白霜接過咖啡，低頭「嗯」一聲。
嘴角彎著。
他拉開后座車門，
飯糰打著哈欠爬上兒童座椅。
小黃狗被溫清泉放到他座位的地上，趴著，哼哼兩聲。
車門關上。
溫清泉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白霜幫飯糰系安全帶的功夫，他閉著眼睛，一雙小手摸索著爬到她身上，頭尋著個舒服的位置，墊了兩下，雙手捏著白霜的手臂，安穩地睡下。
車子駛出春日居。
上午，犀鳥能源辦公樓里。
趙承宴坐在工位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發呆。